“你，被开除了。”

　　全场死寂。

　　原本时不时有些忘记关麦之人制造出杂音的视频通话，此时像是被按下静音键。

　　莉哥那张被精心打理过，正在努力维持完美笑容的脸已经彻底凝固，随后一点点变得惨白，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带冰碴的冷水。

　　“林……林总，您在开玩笑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莉哥的声音不住颤抖着，标志性的烟嗓此刻听起来也不再是抓人的磁性，而是变得格外刺耳难听，“上周全公司粉丝增长量第一……我是第一啊！按照公司的激励制度，我不应该拿奖励和深造机会吗？！”

　　苏婉晴也有些愕然的观察着林凡，她很少见到林凡做出这种不近人情的决定。

　　作为天娱的执行官，也是整天和创作者打交道的人，她深知莉哥账号的含金量，曾经还亲口鼓励过莉哥，为她提出过一些建议，所以对于林凡的决定同样万般不解。

　　“林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苏婉晴皱着眉问道，声音压低，试图在中间打个圆场，“小莉的潜力很大，而且《念念不忘》的数据还在持续走高……”

　　因为此刻人多眼杂的缘故，更重要的原因她没有说，但心中不住的感到焦虑：如此随意而没有理由的开除一个人，甚至还是成绩亮眼、粉丝增量全公司第一的新人，恐怕会招致其他创作者的不满，对他林凡的威望、乃至整个天娱公司的信誉都会造成不小的打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即使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误解，林凡也要决心将莉哥开除公司。

　　原因无他，他没有办法、也没有理由信任这样一个劣迹斑斑、在前世调侃着侮辱国歌的网红。

　　林凡一直相信一个道理，做人一定要有底线。

　　而没有底线的人是很恐怖的，就算这一世他特别提醒、帮助莉哥避开了改编国歌这个爆雷点，也很难保证之后她就不会踩到红线。

　　这就跟出轨类似，有一次就可能有无数次。

　　而一旦爆雷，那对天娱才真是重大打击，影响胜过他早早将其开除百倍。

　　因此，林凡完全没去看已经快要哭出来的莉哥，而是平静地环视了视频通话中表情各异的众人，语气沉稳：

　　“我没开玩笑。苏总，通知一下发掘她的李迪，立刻启动解约程序，赔偿金按照合同顶格发给她，明天结束之前，我不希望在天娱看到关于她的任何东西。”

　　“林总！”莉哥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总得给个理由吧？难道你们天娱就是这样无缘无故开除功臣的吗？”

　　理由？

　　林凡在心底冷笑。

　　难道要我告诉你们，这女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在直播间里一边嬉皮笑脸，一边把国歌当成蹦迪神曲来改编，然后坠入万劫不复的舆论深渊？

　　现在的莉哥或许只是个爱慕虚荣、想往上爬的小姑娘，但那种骨子里对规则的蔑视和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赌徒心理，是改不掉的。

　　苏婉晴显然有些看不下去了，在后台悄悄给林凡发来消息道：“林凡，我相信你，但……她说的对，我们需要一个理由来安抚大家。”

　　这个道理很简单，林凡当然知道，实际上也早就想好了将其开除的正当借口。

　　“理由很简单。”

　　林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的沉闷声响通过麦克风传导，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天娱的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独家合作协议’。但在过去的三个晚上，这位莉哥化名换装，在狼牙平台开启了个人直播，甚至为了博取打赏，做了一些严重偏离天娱规定的低俗互动。”

　　此言一出，视频会议里那些原本想替莉哥求情的声音瞬间消失。

　　苏婉晴微微挑眉，有些意外的看向李迪，莉哥加入天娱的发掘者。

　　私自在外站开播，这在任何一个MCN机构都是触碰底线的大忌，李迪作为元老级别的成员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李迪感受到气氛有些不对，立刻就跳出来解释了具体情况。

　　莉哥的狼牙直播实际比她加入天娱更早，这一点李迪是知道的，他当时就是看直播认识的莉哥，随后才发现她有抖音账号。

　　不过在主持签订合同的时候，李迪就特别向她说明了合同中的规定，一旦和天娱签约吃皇粮，就不准再进行未经允许的直播，原有的账号应该报备并停用。

　　不过显然，莉哥没有尊重并遵守这条铁律。

　　作为重生者，林凡当然知道莉哥有一个狼牙平台的直播账号，也知道她不可能舍得放弃已经积累起来的粉丝。

　　“我……我没有！我只是……”

　　作为全场焦点，莉哥的脸色从惨白转为惊恐，眼神躲闪。

　　她确实干了，本以为披个马甲、关掉美颜就能瞒天过海，赚点外快，却没想到被林总一语戳穿。

　　“天娱不需要一个吃里爬外、没有职业道德的创作者。”

　　林凡语气冰冷，“你既然这么喜欢流量，那就去狼牙慢慢播吧，天娱这尊小庙供不起你。”

　　“苏总！苏总你帮帮我啊！”

　　莉哥眼看林凡这边铁了心，求生欲爆棚地转向了屏幕另一端的苏婉晴。

　　在她看来，甚至是在天娱几乎所有人眼中，林凡都只是个主管技术和培训的高官，而苏婉晴才是最高的那位拍板之人。

　　或者至少，三位老总应该是相互制衡的，而和众人打交道更多的苏总，无疑比林凡更具威望的那个。

　　“苏总，我是被李迪哥带出来的，我对公司是有感情的！林总他……可能不了解情况，这种小错误改了不就行了吗？您一向最爱惜人才了，您说句话啊！”莉哥哭得梨花带雨，试图打感情牌。

　　苏婉晴看着屏幕里嚎啕大哭的莉哥，眼神中闪过一抹怜悯，但更多的却是对她违规行为的愤怒。

　　她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小莉，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苏婉晴的声音仍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无条件支持林总的决定。既然违反了合约，就该承担代价。推出会议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有句话她早就想说了，只是林凡一直不允许她说：

　　在天娱，林凡的意志就是公司的最高决策，就是一切。

　　她潜伏在创作者们的地下聊天群里，近来看到有人开玩笑说公司的治理结构是“三权分立”——因为有三位老总，差点没把苏婉晴气个半死。

　　开玩笑，天娱从来就不是什么三权分立，而是有，且只有一个大脑，那就是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