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二个星期，对于绝大部分人都是平凡的一周。

　　但是对于虚拟货币圈，无疑是极为特殊的一段时间。

　　9月4日的一纸禁令，撼动了整个市场。

　　总体来看，政策的影响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一个逐步铺开的过程。

　　无数流言在这几天如野火般传开，其中一部分被迅速证伪，另一部分却悄然深入人心，成为了恐慌情绪的众多源头之一。

　　对于圈内人士来说，每一天都有新的坏消息传来，整个过程宛如一场漫长又痛苦的凌迟。

　　但俗话说“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作为知晓一切之人，林凡整天抱着手机喜笑颜开，这段时间都快成为财经新闻的常客了。

　　一方面他每天都要了解一下显卡价格，盼望着能尽快降到低点；

　　另一方面他也得以从一个亲历者的视角，近距离观察这场大崩溃。

　　这都是宝贵的经验，从中能学到的东西很多。

　　当然，林凡并不参与散播任何虚假消息，这种炒作行为还是太缺德了。

　　但他还是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在，每次在网上看到唱衰市场的言论都会默默点个赞……

　　不过也用不着他操心了，因为官方这次的态度异常坚决，很多人都相信虚拟货币大势已去。

　　对于市场经济来说，信心是比钻石还要珍贵的东西，部分倒卖显卡的贩子顶不住压力，已经开始清仓跑路。

　　虽然成规模的护盘行为时有发生，但面对铁拳的冲击终究是螳臂当车。

　　ICO禁令的第10天，显卡价格出现了明显下跌。

　　特别是在二手市场和一些嗅觉敏锐的经销商手里，价格就像高台跳水一般。

　　然而淘宝上的官方店铺似乎十分稳的起，价格丝毫未变，让林凡有些望而却步。

　　这种“价格倒挂”的现象其实也很好理解：官方店铺要维持品牌溢价和线下代理商的利益，宁愿捂着烂在手里，也不敢带头砸盘。

　　但林凡最开始并没有考虑到这个因素，导致必须临时调整计划。

　　说起来惭愧，他大学就是学商科的，国贸专业本科毕业，也算半个专业对口。

　　但其实也不能怪他，因为这些真正有用的知识，大学里也妹讲过啊！

　　无奈之下，林凡转而瞄准了线下渠道，于是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电话里，林凡委托老周帮忙介绍价格合适的卡，约定给他千分之十五的劳务费。

　　对于老周这种小摊位老板，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到近万块，显然能让他干的非常卖力。

　　对于林凡来说这也算是一举两得。

　　老周深耕相关行业接近二十年，人脉这一块是绝对有保障的。

　　另一方面，受限于自身年龄过小，林凡也需要老周作为中间人牵线，不然对方都可能认为林凡是来恶作剧整蛊的……

　　此时整个市场都处于抛售显卡的大潮中，到处都是急于清仓的二道贩子。

　　因此，凭借着老周灵通的消息渠道，有人乐意收购显卡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吸引来了无数卖家。

　　林凡也乐于见到卖家们开始内卷，价格给的一个比一个低。

　　自此，他就开始频繁外出谈生意，经常是早出晚归。

　　这给林可都整的有点惊讶。

　　毕竟以前的哥哥是个高纯度宅男，能不出门就绝不会出门。

　　而如今，林凡白天基本都不着家，每晚上回来也都是一脸疲惫的模样。

　　此时，她正好看到林凡又从卧室走出，到玄关处开始换鞋。

　　“你又要出门了？”

　　林可抬头看了眼挂钟，“这都傍晚六点了，你还要去哪？”

　　“对，我去见一个朋友。”

　　“现在？那你不教我们打游戏了吗？”林可有些惊讶。

　　“抱歉，今天不行。”

　　林凡俯下身系鞋带，随后打开门，“别人专门坐火车来的，你说是不是得给人点面子？”

　　离开家后，他坐车来到电脑城附近的一家茶馆，与老周成功汇合。

　　二人选了一个雅致的包间，点上了两杯碧潭飘雪，坐等卖家到来。

　　这次要谈的是笔大生意，卖家是个外省的矿老板，手上有大量显卡。

　　虽然都是矿卡，但二手显卡已然“十卡九矿”，想要找到清清白白、女大自用99新的基本不可能。

　　而除开单纯的小白，大多购买二手显卡的人也都不是傻子，对此其实早就心知肚明。

　　只要不是挂着全新显卡的价格卖矿卡，实际很多人也都能接受，毕竟一分钱一分货。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个挺着啤酒肚，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

　　他腋下夹着一个掉皮的公文包，见到老周后，先是和他寒暄了几句，随后视线就停留在了林凡身上。

　　“周老板，这位是……林总的公子？”

　　中年男人谄媚的笑笑，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小包装，“小帅哥，你吃榔子不咯？”

　　林凡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精品大果”，顿时皱了皱眉，摆手谢绝。

　　老周干笑几声，在一旁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钱老板，这其实就是林总……”

　　“这就是林总？”

　　钱老板顿时大惊。

　　他最初以为这是个玩笑，但看到老周满脸认真，笑容僵在了脸上。

　　随后狐疑的收回视线，语气有些不悦：

　　“周老板，这个伢子毛都还没长齐，你跟我说是林总？我坐几个小时高铁过来，莫开这种玩笑好不咯？”

　　“没跟你开玩笑，林总确实，额，稍微年轻了一点点。”

　　“但我可以为其担保，他绝对是诚心收卡。”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场面这几天他见得太多，都已经习惯了。

　　生意场上向来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卖家们有此质疑也很正常。

　　钱老板的面色古怪，但在老周的劝说下还是坐下了。

　　林凡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这才抬起眼皮：

　　“钱老板，我向来只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你要是心中有顾虑，大可以直接离开，火车票我可以给你报销。”

　　他从钱包中拿出一张银行卡，缓缓推到了茶桌中央。

　　这正是顾柠雅借给林凡的卡。

　　在包间内射灯照耀下，黑色的卡体泛着冷冽的金属质感，展现出一种低调奢华的高贵气质。

　　钱老板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本能地感觉这张卡不简单。

　　他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绝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财富”。

　　卡面上那个低调威严的狮子标志，以及那行特殊的“HSBC PREMIER”字样，让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张银行卡的来历。

　　“汇……汇丰黑卡？！”

　　钱老板惊呼出声，脸上的肥肉都在剧烈颤动。

　　他又凑近看了看，这的确是一张汇丰黑卡，作不了假。

　　这种黑卡并不是像他一样的暴发户能申请的，而是实行“邀请制”，是银行主动递给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人士的橄榄枝。

　　其不设信用额度，可以说额度上限只取决于持卡人的想象力。

　　对于这些人来说，钱可能真的只是个数字，他们对其没有兴趣。

　　钱老板盯着桌上的黑卡，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年，怎么会拥有这样一张顶级银行卡？

　　难道说，他其实是某个顶级豪门的少爷？

　　联想到这样的可能性，钱老板顿时被吓得魂不守舍。

　　能拥有黑卡的存在，无论如何都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而自己刚才对他言语不敬，如果对面追究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忍不住望向跷着二郎腿的林凡，好在对方似乎并未流露出不满之色。

　　钱老板松了口气，心思迅速活泛起来。

　　仔细想想，这其实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如果能和这样的阔少搞好关系，极有可能连带着自己鸡犬升天，从此吃香的喝辣的都不是梦！

　　钱老板悄悄瞥了一眼老周，心想这老小子看着老实，没想到这么精明，早早的就抱上了大腿！

　　“林总！哎呀呀，你看我这双狗眼看人低，实在惭愧啊！”

　　钱老板堆起一个奉承的笑容，横肉在眼角挤出层层皱纹：

　　“林总吃榔子！哦不对，喝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