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一晚上没睡好。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周正那句“别多管闲事”，陈九那枚铜钱，还有八年前那个人留下的那句话：“第三条规则，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然后被手机吵醒了。
是周正。
“野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喘，“那个……那个又来了！”
陆野一下子坐起来。
“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我刚准备出门上班，一开门，他就站在楼道里！”
“谁？”
“就那个……昨天跟着我的那个！灰色卫衣，帽子扣着，就站楼梯口那儿，一动不动！”
陆野心跳加速。
“他动手了吗？”
“没有！他就站着！我看他，他也不动！我关门回屋了，现在在屋里！”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马上来！但是野哥，那个人……那个人我总觉得不对劲！”
陆野深吸一口气。
“你别开门。警察到了再开。我现在过去。”
“你来？你不是在……”
“别管。等我。”
挂了电话，陆野跳下床，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冷静。”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你这样过去，帮不上忙。”
“那怎么办？让他一个人扛？”
“你先想清楚——那个人如果真想动手，昨晚就动了。他只是盯着周正，说明他目的不是伤人，是吓唬。”
陆野脚步顿了一下。
吓唬？
吓唬谁？
周正，还是他？
“吓唬你。”系统说，“让你别插手。”
陆野咬了咬牙。
“那我更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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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陆野到了周正住的小区。
老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周正住在四楼。
楼下停着一辆警车。
陆野跑上去。
四楼楼道里，两个警察正在问周正话。周正穿着睡衣，脸色发白，看见陆野，眼睛一亮。
“野哥！”
警察回头看了陆野一眼。
“你是？”
“他朋友。”陆野走过去，“人呢？”
“什么人？”警察问。
周正抢着说：“就那个……我说那个！他刚才还站那儿！你们来了他就不见了！”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
“同志，你确定不是看错了？楼道里我们都检查过，没人。”
“不可能！”周正急了，“他就站那儿！离我不到五米！”
警察又看了看周正，目光里有一点“这人是不是有毛病”的意思。
陆野插话：“警察同志，我们朋友最近压力大，可能有点神经过敏。麻烦你们跑一趟，不好意思。”
周正瞪他：“野哥！”
陆野冲他使了个眼色。
警察又嘱咐了两句“注意安全”“有事再报警”之类的话，下楼走了。
等警车开远，周正一把抓住陆野。
“野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跟我说实话！”
陆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进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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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的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到处扔着外卖盒和脏衣服。
陆野在沙发上坐下，周正坐在对面，眼睛直盯着他。
“说吧。”
陆野想了想，决定从最简单的地方开始。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除了这两天跟着你的那个。”
周正摇头：“没有。我上班下班两点一线，能遇到谁？”
“你工作的那家公司，有没有新来的同事？”
周正愣了一下。
“有……上个月新来一个，坐我隔壁。”
“什么样的人？”
“男的，三十左右，话少。平时也不怎么跟人说话，就自己干活。”
陆野心里一动。
“他叫什么？”
“姓秦，秦什么的……秦……”周正想了想，“秦墨！对，秦墨。”
“查一下这个人。”系统说。
陆野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实际上在备忘录里记下这个名字。
“还有别的吗？”
周正想了半天。
“还有就是……我前几天晚上，梦见一个人。”
陆野抬头。
“梦见谁？”
“看不清脸。”周正皱着眉，“他就站那儿，离我挺远，一直看着我。我想走近看看他是谁，一走近就醒了。”
“做了几次？”
“两三次吧。”周正挠头，“我以为就是做梦，没多想。但现在出了这事……”
陆野沉默了一会儿。
“周正，你信我吗？”
“废话，不信你我信谁？”
“那你就听我的——这段时间，上下班给我发消息。晚上别出门。如果又看见那个人，别慌，往人多的地方走，然后马上给我打电话。”
周正盯着他。
“野哥，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
陆野看着他，没回答。
过了几秒，周正忽然笑了。
“行，你不说我也知道。”他站起来，“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初中那会儿要不是你出头，我早被人打死了。现在你惹了事，我帮不上忙，但至少别给你添乱。”
陆野愣了一下。
“你……”
“我知道我没什么用。”周正打断他，“但你也别什么都一个人扛。有事说话，跑腿送饭什么的，我能干。”
陆野看着他那张胖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个朋友，不错。”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陆野站起来，拍了拍周正的肩膀。
“行了，别煽情。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周正送他到门口。
“野哥，小心点。”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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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陆野放慢脚步。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二楼拐角，他停住了。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看不清。
陆野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动。
那个人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米，对视——或者说，对着站。
“就是他。”系统的声音响起，“昨天盯着周正的那个人。”
陆野深吸一口气。
“你是谁？”
灰衣人没回答。
“是你跟着周正的？”
灰衣人还是没回答。
但他往前走了一步。
陆野下意识后退一步。
然后他想起什么，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铜钱。
铜钱忽然烫了一下。
灰衣人的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陆野的口袋。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那个东西……是他的？”
陆野一愣。
“谁？”
灰衣人抬起头。
帽子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多岁，苍白，瘦削，眼睛很深，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给你铜钱的那个人。”他说，“他还活着吗？”
陆野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认识未来的自己？
“你……认识他？”
灰衣人没回答。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往楼下走。
“等等！”陆野追下去。
追到一楼，冲出楼道——
外面空荡荡的。
没有人。
灰衣人消失了。
陆野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铜钱，手心全是汗。
“他认识我。”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很沉，“他认识未来的我。”
陆野深吸一口气。
“那他为什么来找周正？”
沉默。
“……也许，他想找你。”
“找我？那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也许他不能。”系统说，“也许有人不让他接近你。”
陆野愣住了。
又是不让接近。
昨天那个跟踪周正的人，也是“不能”直接找他。
到底是谁在护着他？
未来的自己？
还是别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