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面馆出来，陆野和周正并排往地铁站走。
周正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边走边刷手机，时不时发出“卧槽”之类的声音。
“你能不能看点正经的？”陆野斜他一眼。
“这怎么不正经了？”周正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你看这个——有人在地铁站拍到一个人飘着走，评论区全说是P的。”
陆野看了一眼。
视频很糊，拍的是地铁站通道，一个黑色的人影确实像是脚不沾地。他心跳快了一拍。
“这种你也信？”
“不信啊，但看着好玩。”周正收回手机，“哎对了，你今天怎么约我跑这么远？平时不都在公司附近吃吗？”
陆野随口扯了个理由：“那家吃腻了，换换口味。”
周正也没多想，继续刷手机。
走到地铁站口，周正停下来。
“我往这边，你往那边，回头聊。”他摆摆手，正要走，忽然“嘶”了一声。
陆野看他：“怎么了？”
周正揉了揉后脖颈：“不知道，突然一下，像被蚊子咬了。”
他转头往后看了看。
什么都没看到。
陆野的心却提了起来。
“有东西。”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很沉。
陆野没吭声，眼睛扫过四周。
地铁站口人来人往，正常的早高峰结束后的客流。白领、学生、拎着菜的大妈、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等等。
站口旁边的柱子后面，有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看不清。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看着这边。
“是他？”陆野问。
“不确定。但他身上有很淡的灵气波动。”
周正又揉了揉后脖颈，嘟囔着“回头得贴个膏药”，然后冲陆野挥挥手，转身进了地铁站。
陆野没动。
他看着那个灰衣人。
灰衣人也没动。
周正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尽头。
过了大概十秒，灰衣人转身走了。
陆野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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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的是周正。”系统说。
“我知道。”
“不是陈九。”
“我知道。”
“是另一个人。”
陆野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没回家，而是拐进旁边的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站在窗边喝。
窗外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刚才那个人，明显是在盯着周正。但他没动手，只是盯着。
为什么？
周正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胖，爱刷手机，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会有人盯上他？
“也许和你有关系。”系统说。
陆野一愣。
“和我？”
“你是周正唯一保持联系的发小。如果有人查你，很容易就会查到他。”
陆野沉默了。
他在便利店站了十分钟，把那瓶水喝完，然后掏出手机给周正发了条微信：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周正秒回：“刚上地铁，咋了？”
“没事。就是问问。”
“神经。”
陆野把手机收起来，走出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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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陆野回到家。
他把门反锁，窗帘拉上，坐在床边发呆。
“老头，刚才那个人，你感觉他是什么级别的？”
“不高。应该刚入门不久，或者用某种方法强行激活了灵气。比陈九弱很多。”
“那他为什么盯上周正？”
“要么是冲你来的，想通过周正找到你。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周正本身就有问题。”
陆野愣了一下。
“周正？他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但你想想——他真的是你发小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陆野皱了皱眉。
怎么认识的？
初中同学。一个班的，座位挨着。那时候周正还不胖，瘦得跟竹竿似的，整天被人欺负。他帮周正出过一次头，然后就玩到了一起。
十几年了。
“他不可能是假的。”陆野说，“那些事，只有我们俩知道。”
“我没说他是假的。”系统说，“我说的是——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问题。”
陆野沉默了。
这话什么意思？
周正自己都不知道？
“有些人，天生体质特殊。他们自己察觉不到，但修真者能看出来。那种体质，容易被盯上。”
“就像唐僧那种？”
“……差不多。”
陆野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如果周正确实有某种特殊体质，那盯上他的人会越来越多。陈九，刚才那个灰衣人，还有没出现的其他人——
他护不住周正。
他自己都还在入门阶段。
“所以你得更快。”系统说，“更快入门，更快变强，更快找到答案。”
陆野站住了。
他看着窗外。
“老头。”
“嗯？”
“未来的我，当年有朋友吗？”
沉默。
“……有。”
“那他朋友呢？”
沉默更久了。
“……不知道。”
陆野没再问。
他知道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知道。
是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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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陆野的手机响了。
是周正打来的。
“喂？”
“野哥。”周正的声音有点奇怪，不像平时那么大大咧咧，有点紧，“那个……你下午问我到家了没，是有什么事吗？”
陆野想了想：“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哦。”周正顿了一下，“那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聊聊。”
陆野心里咯噔一下。
“聊什么？”
“就是……”周正似乎在斟酌措辞，“我这两天，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上班的时候，下班的时候，走在路上，老觉得背后有眼睛。”
陆野没说话。
“可能是我想多了。”周正自己先笑起来，“最近加班加多了，神经衰弱。你别放心上。”
“周正。”
“嗯？”
“明天开始，上下班给我发个消息。到家了也发。”
对面沉默了两秒。
“野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野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但我有个朋友，最近也遇到这种事。”他随口扯了个谎，“他说，被人盯着的时候，别回头，别慌，往人多的地方走。”
周正愣了一下。
“……你这朋友挺玄乎的。”
“你就当是玄乎的。照做就行。”
挂了电话，陆野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
“你打算告诉他真相？”系统问。
“不告诉。”
“那你能护他多久？”
陆野没回答。
他知道自己护不了多久。
但他更知道，如果现在告诉周正“你可能被修真者盯上了”，周正要么当他疯了，要么吓得半死，然后继续被盯上。
没用。
“你需要帮手。”系统说。
“谁？”
“刘青山。或者……陈九。”
陆野沉默了一会儿。
“陈九能信吗？”
“不能全信。但他知道的事，比刘青山多。”
陆野想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
“去哪儿？”
“找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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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陆野又站在那个老小区楼下。
三楼301的灯亮着。
他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陈九。
他看见陆野，没惊讶，侧身让开。
“进来。”
陆野走进去。
沈婆婆不在，屋里只有陈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喝茶？”他问。
陆野在他对面坐下。
“不喝。我来问你一件事。”
陈九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问。”
“你今天中午，为什么没去老李面馆？”
陈九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看着陆野。
“你怎么知道我应该去？”
陆野没回答。
陈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和他上次一样——不是高兴，是“有意思”。
“你看见了，对不对？”他说，“你能看见未来的某个片段。”
陆野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否认。
“是。”
陈九点了点头。
“难怪。”他说，“难怪那个人当年说，你会不一样。”
“哪个人？”
陈九看着他，目光很深。
“八年前的那个人。”他说，“和你长得很像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