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陆野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
笔记本翻开在第三页,上面是一个手写的号码,字迹确实是他自己的。备注是两个字:刘叔。
“老头。”
“嗯?”
“这个电话打通了怎么说?”
“你就说‘有人介绍我来取一样东西’。他问是谁介绍的,你就说‘八年前的你自己’。”
陆野沉默了两秒:“你觉得这话听起来像正常人吗?”
“不像。但刘叔不是正常人。”
“什么意思?”
“你打了就知道了。”
陆野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响了七声,就在他以为要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睡意未消的沙哑:“喂,谁啊?”
“呃……刘叔?”
“是我。你谁?”
“有人介绍我来取一样东西。”
对面沉默了两秒。
“谁介绍的?”
陆野咬了咬牙:“八年前的你自己。”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那人从床上坐起来了。
“……你再说一遍?”
“八年前的你自己。”陆野硬着头皮重复,“他说让我这么说。”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刘叔笑了,笑声有点奇怪,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又像是确认了什么等了很久的事情。
“行。”他说,“你现在在哪儿?”
“东五环,常营。”
“过来吧。我这儿在潘家园,旧货市场东区,门牌302。门口有两个石狮子,左边那个缺了半只耳朵。到了打我电话。”
“好——”
啪。
挂了。
陆野看着手机,愣了愣:“老头,他怎么不问我叫什么?”
“他不用问。他等这个电话等了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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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园旧货市场,周末人挤人。
陆野从地铁站出来,跟着导航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东区302。
门口确实有两个石狮子。左边那只确实缺了半只耳朵。
店面不大,招牌上写着三个字:“青山阁”。玻璃柜里摆着铜钱、玉器、旧书、瓷瓶,看起来和旁边几十家古董店没什么区别。
陆野推门进去。
店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唐装,正拿着个紫砂壶往杯子里倒茶。看见陆野进来,他抬眼打量了一下,目光在陆野脸上停了两秒。
“坐。”
陆野在茶几对面坐下。
刘叔把茶杯推过来,是一杯刚沏的普洱。然后他自己端起另一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八年前,有个人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八年后会有一个年轻人来找我,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他。”
陆野没说话。
“我问他是谁,他说,是一个欠我人情的人。”刘叔放下茶杯,看着陆野,“我欠那个人一条命。所以这八年,我一直在等。”
他从茶几下摸出一个木盒子,巴掌大小,红木的,上面雕着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兽。
“那个人说,这东西只能交给来取的人。不能提前拆,不能问为什么,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把木盒子推到陆野面前。
陆野伸手去接——
刘叔的手按在盒子上没放。
“小兄弟,我多问一句。”他看着陆野的眼睛,“那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陆野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认识”,想说“一个朋友”,想说“我也不知道”。
但最后他说出口的是:“……是我自己。”
刘叔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
“难怪。”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八年前我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那双眼睛眼熟。现在我想起来了——和你一模一样。”
陆野接过盒子,没急着打开。
“刘叔,我能问一句吗?”
“问。”
“那个人……八年前来找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刘叔端起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看起来比你累。”他说,“穿着一件旧冲锋衣,黑眼圈比你重,说话声音比你哑。他帮我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麻烦,然后就走了。走之前说,八年后会有人来取这个东西,让我什么都别问。”
他看着陆野,眼神有点复杂。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谁。现在大概知道了。”
陆野没接话。
他把木盒子装进背包,站起来:“刘叔,谢谢。”
“等等。”刘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以后遇到什么……不好解释的事,可以找我。就当还那个人的人情。”
陆野接过名片,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
刘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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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青山阁,陆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牌。
白玉的,掌心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最顶上四个字:“清心诀·残”。
下面是几行小字,像是某种口诀。
“这是……”
“修真功法。”系统的声音响起,“最基础的那种。入门级的炼气法门。”
陆野盯着那块玉牌:“你是说,我能修仙?”
“不是修仙,是修真。不一样。但你现在理解成修仙也行。”
“那我怎么练?”
“照着念就行。这玩意儿是‘心法’,不用打坐不用运气,就是每天早晚默念几遍。三个月左右能有点感觉。”
陆野愣了愣:“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但你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会留给你吗?”
“为什么?”
“因为这是‘入门’的。真正的功法,需要你自己去找。这个只是让你能‘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那些本来看不见的东西。”系统的声音顿了顿,“比如,你旁边这个人。”
陆野猛地抬头。
旁边三米外,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正站在摊位前看一个铜镜。
他没有回头。
但陆野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