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陆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陈九、沈婆婆、那张照片、第四条规则。还有林昭，那个听到“国学”两个字就心跳变快的HR。
“睡不着？”系统问。
“嗯。”
“正常。今天信息量有点大。”
陆野翻了个身。
“老头，你那个‘未来视’，到底怎么用？”
“你想用？”
“试试。”
沉默了两秒。
“行。你闭上眼睛。”
陆野照做。
“现在，想一件你明天要做的事。越具体越好。”
陆野想了想。明天——明天没什么特别的事，除了……
“明天上午，我约了周正吃饭。”
“哪个周正？”
“我发小，就那个胖子。以前一个公司的，后来我离职了，他还干着。约了好几次都没空，明天终于有空了。”
“行。就这个。你现在想着明天和他见面的场景——在哪儿见面？”
“公司附近，一家我们常去的面馆。叫‘老李面馆’。”
“几点？”
“十二点。”
“好。现在你想象那个画面：你走进面馆，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然后你问自己一个问题：在这个场景里，有什么是你想知道的？”
陆野想了想。
他想知道什么？
周正那家伙，最近老说忙，约了三个月才约出来。他是真的忙，还是有什么事瞒着？
“就这个。”系统说，“问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陆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他感觉眼前一黑。
不是闭眼的那种黑，是更深的那种——像是整个人突然坠入了一个没有光的深渊。
下一秒，光出现了。
他看见了面馆。
靠窗的位置，周正确实坐在那里。但脸色不对——很白，不是正常的白，是那种失血过多的白。他面前摆着一碗面，一口没动。
然后陆野看见自己走进来，走到他面前坐下。
他听见自己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周正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然后周正的衣服上，出现了一团红色。
是血。
从左胸口的位置渗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画面戛然而止。
陆野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看到了什么？”系统的声音很平静。
陆野没说话，心跳得厉害。
三秒。只有三秒。
但那三秒的画面，太清楚了。
周正受伤了。
或者说，会受伤。
“老头，这是真的假的？”
“未来视看到的是‘可能发生的事’。不是一定发生，是概率最大的那条线。”
“概率最大？”
“对。你可以改变它。未来视的意义，就是让你看到那条‘最可能的路’，然后决定要不要换一条。”
陆野坐起来，抓着头发。
明天中午，十二点，老李面馆。
如果他不去，周正会不会受伤？
如果他去，能不能阻止？
“你想救他？”系统问。
“废话。那是我发小。”
“那你得想清楚：他是怎么受伤的？谁伤的他？你去面馆之后会发生什么？”
陆野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刚才那三秒的画面。
周正脸色发白，胸口有血。面馆里还有别人吗？他当时没注意看。
“你再试一次。”系统说，“但这次，多看周围。”
陆野闭上眼睛。
还是那个过程——默念问题，坠入黑暗，然后画面出现。
这次他忍着不去看周正，拼命看四周。
面馆里还有别的客人。靠门口那一桌，坐着两个穿工装的男人，在吃面。靠里的那一桌，坐着一个单独的人——
黑色冲锋衣。
陈九。
画面又断了。
陆野睁开眼，手心全是汗。
“是他。”
“陈九？”
“对。他在面馆里。”
*“他伤的人？”
“我不知道。但他在。”
沉默。
“你还去吗？”系统问。
陆野想了很久。
“去。”
“去？”
“他要是真想杀周正，我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我得知道为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小区。
“你不是说，未来视能让我看到关键选择的结果吗？我现在就想看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如果我明天不去那家面馆，换一家，周正还会不会受伤？”
沉默了两秒。
“可以试。但你得想清楚——未来视一天只能用一次。你今天已经用了两次，明天只能用一次了。”
陆野咬了咬牙。
“一次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想那个问题。
如果他把周正约到别的地方——比如那家他们以前常去的烧烤店——会发生什么？
画面出现。
还是面馆。
不是烧烤店，还是那家老李面馆。
周正坐在同样的位置，胸口同样的血。
画面消失。
陆野睁开眼，脸色发白。
“换地方没用？”
“看来没用。不管约在哪儿，他都会去那个面馆。”
“为什么？”
“也许……不是他选的。”
陆野愣了一下。
不是他选的。
那就是有人让他去的。
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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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陆野出门。
他没去面馆，也没去烧烤店。他去了另一个地方——潘家园，青山阁。
刘青山正在店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小陆？怎么又来了？”
“刘叔，问你个事。”
“说。”
“你认识陈九吗？”
刘青山的表情变了。
很微妙的变化，但陆野看见了。
“你怎么知道他？”
“他昨天找过我。”
刘青山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杯。
“陈九这个人……你最好离他远点。”
“为什么？”
“他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好人。”刘青山说，“他是那种……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的人。至于那件事对别人好不好，他不管。”
陆野想了想。
“他是不是和八年前那个人有关？”
刘青山看着他，目光有点复杂。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刘青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对。八年前，那个人来找我的时候，陈九也在。他们好像认识。”
“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那个人没说。但陈九看他的眼神……”刘青山顿了顿，“像是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陆野点点头。
他站起来：“刘叔，谢谢。”
“等等。”刘青山叫住他，“你要去见他？”
“也许。”
刘青山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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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青山阁，陆野站在门口，掏出手机。
他找到周正的号码，拨过去。
“喂？野哥？”周正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调子，“下午见啊，老地方，别忘了。”
“周正。”
“嗯？”
“今天那顿饭，你非去不可吗？”
对面沉默了一秒。
“什么意思？”
“没什么。”陆野说，“就是……如果有人说让你换个地方，你别换。”
周正笑了：“你这说的什么啊？谁让我换地方？”
“没人。我就是随便说说。”
挂了电话，陆野深吸一口气。
“你打算怎么做？”系统问。
陆野没回答。
他往地铁站走。
但方向不是家，也不是面馆。
是另一个地方。
陈九昨天带他去的那个老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