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林墨看见了远处的炊烟。

　　那是他这十几天来第一次看见人类的痕迹——不是脚印，不是废墟，是活生生的、正在升起的炊烟。

　　“唐门总部就在前面。”他喃喃道，“终于……快到了。”

　　体内，682的声音响起：“别高兴太早。”

　　林墨愣了愣：“什么意思？”

　　魔虚罗的声音接上：“检测到前方有强大魂力波动。距离：约三里。等级：六环以上。”

　　林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六环以上。

　　魂帝。

　　他想起了陈伯的警告——圣灵教这次派来的是魂帝。

　　“是冲我来的？”他问。

　　魔虚罗：“可能性：89%。”

　　林墨深吸一口气，握紧柴刀。

　　跑，还是不跑？

　　跑的话，他还有机会躲开。但唐门总部就在前面，他跑了，那些人会不会对唐门下手？

　　不跑的话，他打得过魂帝吗？

　　“打不过。”682直接说出了答案，“你现在三环，打六环，胜率不到5%。”

　　“加上你呢？”

　　682沉默了一秒：“不到10%。”

　　林墨苦笑。

　　“那跑？”

　　“跑不掉。”魔虚罗的声音响起，“对方已经锁定了你的气息。移动速度对比：魂帝的移动速度是你的三倍以上。”

　　林墨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找了这么久，原来在这儿。”

　　林墨抬头，看见一个人从暮色中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死鱼眼。最骇人的是他身后那对巨大的翅膀——不是武魂虚影，是实体的、血红色的翅膀，翼展超过三丈。

　　“嗜血蝠。”那人咧嘴笑了，露出尖尖的牙齿，“六环魂帝。记住杀你人的名字——我叫血翼。”

　　林墨握紧柴刀，后退一步。

　　“别退了。”血翼张开翅膀，“你跑不掉的。乖乖让我吸干你的血，我留你全尸。”

　　林墨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着那个魂帝，眼神从恐惧渐渐变得平静。

　　体内，682的声音响起：“你打算干什么？”

　　林墨在心里说：“你们刚才说，加上你胜率不到10%。”

　　682：“对。”

　　“那如果加上魔虚罗的适应呢？”

　　魔虚罗的声音响起：“适应需要时间。魂帝级对手，完全解析需12-20次攻击。”

　　林墨在心里算了算：“也就是说，我只要扛住12-20次攻击，就有机会反杀？”

　　682沉默了一秒：“理论上是这样。但问题是，你扛得住12次魂帝的攻击吗？”

　　林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向那个魂帝。

　　血翼愣了愣，然后笑了：“有意思。不跑，反而自己送上门来？”

　　林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十丈。

　　八丈。

　　五丈——

　　血翼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林墨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就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七八丈才停下。

　　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嘴里全是血。

　　“第一次攻击记录完成。”魔虚罗的声音响起，“物理攻击，力量属性。减伤10%生效。”

　　682的再生能力启动，断裂的肋骨咔咔作响，开始复位。

　　血翼飞过来，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林墨。

　　“咦？”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困惑，“挨了我一掌，还能动？”

　　林墨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

　　“再来。”他说。

　　血翼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笑，而是认真地看着这个少年。

　　“有意思。”他说，“那就再来。”

　　第二击。

　　林墨再次被拍飞。这次断了五根肋骨，左臂脱臼。

　　“第二次攻击记录完成。减伤20%。”

　　第三击。

　　林墨被砸进雪地里，整个人陷进去半尺。内脏多处破裂，嘴里涌出的血把身下的雪染红了一片。

　　“第三次攻击记录完成。减伤30%。”

　　第四击。

　　林墨又一次爬起来。他浑身浴血，衣服碎成布条，但眼神依然平静。

　　“第四次攻击记录完成。减伤35%。”

　　血翼停手了。

　　他悬浮在半空，盯着林墨，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是困惑，是惊骇。

　　“你……是什么怪物？”他问。

　　林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682修复身体。

　　第五击。

　　第六击。

　　第七击——

　　“第七次攻击记录完成。减伤55%。攻击模式解析进度：62%。”

　　血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已经打了七次，每一掌都能拍死一头千年魂兽，但这个少年——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死的少年——每一掌之后都变得更强。

　　“第八次！”他怒吼，全力一击。

　　林墨被拍飞，撞碎了一块冰岩。

　　“第八次攻击记录完成。减伤60%。攻击模式解析进度：71%。”

　　他站起来。

　　“第九次。减伤60%。”

　　站起来。

　　“第十次。减伤60%。点亮速度格。”

　　站起来。

　　“第十一次。减伤65%。点亮力量格。”

　　站起来。

　　血翼开始害怕了。

　　他活了上百年，杀过无数人，从没见过这种事。

　　这个少年打不死。

　　而且越打越强。

　　“第十二次攻击记录完成。减伤70%。攻击模式解析进度：94%。”

　　林墨站在雪地里，浑身是血，但眼神亮得吓人。

　　“还有一次。”他说，“再来。”

　　血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恼羞成怒——自己堂堂魂帝，居然被一个三环的小鬼吓退了？

　　“去死！”

　　他全力一击，一掌拍向林墨的脑袋。

　　这一掌，他用上了十成功力，足以拍碎一座小山。

　　林墨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这一掌拍下来。

　　“第十三次攻击记录完成。减伤75%。攻击模式解析完成100%。”

　　“解·【时间锚点】生成。”

　　金光炸裂。

　　林墨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像是时间在他身上倒流了一瞬。

　　他身上的伤，消失了。

　　断裂的骨头，愈合了。

　　流失的血，倒流回体内。

　　他站在那里，完好如初，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血翼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这是什么魂技……”

　　林墨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打完了？”他问，“该我了。”

　　他冲上去，一拳砸在血翼胸口。

　　那一拳的力道，是血翼自己第十三次攻击的力量，被【镜之力】三倍返还。

　　“轰——”

　　血翼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三块冰岩，最后嵌进一座冰崖里。

　　他的胸口塌了一块，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

　　“你……”他挣扎着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你不是人……你是怪物……”

　　林墨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怕，是累。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滚。”他说。

　　血翼挣扎着从冰崖里爬出来，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我记住你了……”他说，“圣灵教……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他张开翅膀，跌跌撞撞地飞走了。

　　林墨看着他消失在暮色里，终于撑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体内，682的声音响起：“还行。”

　　魔虚罗的声音：“战斗数据记录完毕。魂帝级对手，适应次数：十三次。减伤最终达到75%。自创魂技【时间锚点】首次实战应用。评价：优秀。”

　　林墨咧开嘴，想笑，但笑出来的是一口血沫。

　　“别……别说了……”他喘着气，“让我……缓一会儿……”

　　他就这样跪在雪地里，缓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唐门。

　　——

　　走了不到两里，他看见两个人影从暮色中跑过来。

　　一男一女，都比他大几岁。

　　少女跑到他面前，看见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惊呼一声：“你……你没事吧？”

　　林墨张了张嘴，想说话，但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他倒在少女怀里，最后的意识里，只听见少女的惊呼声和少年焦急的喊声。

　　“喂！喂！”

　　“快，带他回去！”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