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在湖边蹲了整整一个时辰。

　　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冰层下是幽蓝的湖水。透过冰面，能看见湖底有一团微弱的光芒在闪烁——那是千年冰莲。

　　但问题不是冰莲，是守在冰莲旁边的那只龟。

　　那是一只冰甲龟，身长三丈，龟壳上布满尖锐的冰刺。它趴在冰莲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块巨大的岩石。但林墨知道，只要他敢靠近，这块“岩石”就会立刻变成致命的杀戮机器。

　　“三千年修为。”魔虚罗的声音响起，“冰甲龟，防御型魂兽，龟壳硬度堪比精铁。建议：谨慎。”

　　林墨咽了口唾沫：“我能打过吗？”

　　魔虚罗沉默了一秒：“以宿主当前实力，胜率约为34%。”

　　“这么低？”

　　“加上682的再生能力，胜率可提升至67%。”

　　682冷冷插嘴：“剩下33%是被我救活的概率。”

　　林墨：“……你们能不能算点别的？”

　　682：“不能。”

　　魔虚罗：“数据计算是战斗准备的必要环节。”

　　林墨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那就打。”

　　---

　　他绕到湖的另一侧，找了一处冰层较薄的地方，用柴刀凿开一个冰洞。

　　冷冽的湖水涌上来，浸湿了他的裤腿。林墨咬紧牙关，纵身跳了进去。

　　冰水刺骨，但比起上次坠湖的经历，这次已经好多了——魔虚罗的冰适应已经点亮了四格，减伤40%，加上682在体内持续供暖，他勉强能扛住。

　　他憋着一口气，往湖底游去。

　　湖水很清，能见度不错。他很快就看见了那团光芒——千年冰莲，生长在湖底的一块岩石上，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而冰甲龟，就趴在冰莲旁边，正闭着眼打盹。

　　林墨放慢动作，一点一点靠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冰甲龟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双眼睛冰冷、古老，直直地盯着林墨。

　　林墨心里一紧，转身就跑。

　　但他跑不过水里的龟。

　　冰甲龟四条腿一蹬，庞大的身躯像一支箭一样射了过来，速度比他快三倍。眨眼间就追到他身后，一只巨大的前爪拍了下来。

　　林墨躲闪不及，被一爪拍在背上。

　　“砰——”

　　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被拍向湖底，砸进了淤泥里。

　　“第一次攻击记录完成。物理攻击，力量属性。减伤10%生效。”

　　林墨从淤泥里挣扎出来，嘴里全是泥沙。他抬头一看，冰甲龟已经冲到他面前，又是一爪拍下。

　　“第二次。减伤20%。”

　　林墨被拍得七荤八素，肋骨断了两根。但682的再生能力立刻启动，断裂的骨头咔咔作响，三息复位。

　　“第三次。减伤30%。”

　　冰甲龟的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个人类，怎么打不死？

　　但它没有困惑太久，第四次攻击接踵而至。

　　“第四次。减伤35%。”

　　“第五次。减伤45%。”

　　林墨被拍了五次，断了五次骨头，再生了五次。

　　他趴在湖底，浑身是血，但眼睛越来越亮。

　　“第六次攻击记录完成。减伤50%。攻击模式解析进度：62%。”

　　冰甲龟终于停了。

　　它悬浮在水中，盯着这个奇怪的人类，第一次认真审视他。

　　这个人类身上正在发生某种它无法理解的变化——那些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双眼睛从恐惧变得平静，甚至……有点兴奋？

　　林墨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

　　“打够了？”他问。

　　冰甲龟怒吼，再次扑上。

　　“第七次。减伤55%。”

　　“第八次。减伤60%。”

　　“第九次。减伤60%，点亮防御格。”

　　林墨开始反击。

　　他抓住冰甲龟拍过来的前爪，顺势往上一翻，骑到了龟背上。

　　冰甲龟疯狂翻滚，想要把他甩下来。但林墨死死抓住龟壳上的冰刺，另一只手握拳，一拳一拳砸在龟壳上。

　　“第十次攻击记录完成。减伤60%。攻击模式解析进度：89%。”

　　龟壳裂了。

　　一道细细的裂纹出现在龟壳上。

　　冰甲龟惊恐地嘶吼，拼命往更深的水底冲。林墨被巨大的水压冲得几乎窒息，但他没有松手。

　　“第十一次。减伤60%。”

　　又一拳。

　　裂纹扩大。

　　“第十二次。减伤60%。”

　　龟壳碎了一块。

　　“第十三次。减伤65%。”

　　“第十四次。减伤70%。”

　　冰甲龟的动作越来越慢。它的龟壳已经碎了三分之一，露出下面柔软的血肉。

　　林墨骑在它背上，浑身浴血，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第十五次。”他轻声说，“该结束了。”

　　他一拳砸下。

　　这一拳，是它自己第十五次攻击的力量，被【镜之力】三倍返还。

　　“轰——”

　　龟壳彻底碎裂。冰甲龟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缓缓沉向湖底。

　　紫色的魂环从它身上升起。

　　---

　　林墨跪在湖底，大口喘气。

　　他的肺快要炸了。在水里待了太久，缺氧已经到了极限。他挣扎着往上游，但四肢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从背后托住了他——是冰甲龟的尸体，被682操控着，推着他往上游。

　　“不灭……”他在心里说。

　　“别说话，上去再说。”

　　林墨被推上冰面，趴在冰层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割一样疼，但他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好受过。

　　“还行吗？”682的声音响起。

　　林墨咧开嘴，想笑，但笑出来的是一口血沫。

　　“还行……”

　　“冰莲。”魔虚罗提醒，“你的第二魂环。”

　　林墨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跳进冰湖。

　　这一次，冰甲龟死了，没有东西拦他。他顺利地游到湖底，把那株千年冰莲连根拔起。

　　冰莲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温暖的能量涌入体内。

　　“检测到千年冰莲能量。”魔虚罗的声音响起，“可作第二魂环吸收。建议：立即进行。”

　　林墨浮上水面，爬上冰层，盘腿坐下。

　　他开始吸收冰莲的能量。

　　过程比第一次轻松。千年冰莲的能量很温和，顺着经脉流入体内，和第一魂环的冰魄蟒能量融合在一起。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第二魂环，紫色，千年。

　　“第二魂技。”他轻声说，“【冰莲甲】。”

　　心念一动，一层淡蓝色的冰甲凝结在体表——比【冰鳞甲】更薄，但更坚韧，而且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682的声音响起：“还行。”

　　魔虚罗：“第二魂环吸收完成。适应效率提升12%。数据记录完毕。”

　　林墨站起来，看着湖底冰甲龟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

　　“不灭。”

　　“嗯？”

　　“刚才在水里，是你推我上来的？”

　　682沉默了一秒：“……嗯。”

　　“谢谢。”

　　682没说话。

　　魔虚罗的声音响起：“记录：SCP-682第二次对宿主提供主动帮助。第一次：冰湖供暖。第二次：推举上岸。数据存档。”

　　682：“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

　　魔虚罗：“这是职责。”

　　682：“……烦死了。”

　　林墨笑了笑，转身离开冰湖。

　　阳光洒在冰原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这次，影子旁边好像多了两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灰白，一个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