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红谷守夜人基地,小盈的房间里。
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三天来,她不吃不喝,不说话,就这么躺着。苏媚和铁奴轮流照顾她,劝她,她都没有反应。
她一直在等。
等哥哥回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媚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
“小盈,喝点东西吧。”
小盈没有动。
苏媚叹了口气,正准备再劝,突然发现小盈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猛地坐起,盯着门口。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带着疲惫,却依然温柔。
“哥......”小盈的眼泪夺眶而出。
陈天佑——不,应该是陈天佑——踉跄着走进来,一把抱住小盈:
“我回来了。”
小盈放声大哭,三天来的恐惧、担忧、绝望,全化作泪水。
铁奴和苏媚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眼中也泛着泪光。
良久,陈天佑放开小盈,看着她:
“江潮走了。”
小盈心中一紧:“他......”
“他选择了消失。”陈天佑说,“用他的生命,换我和你的命。他说,九百年了,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小盈沉默了很久,问:“那你呢?你还是我哥吗?”
陈天佑笑了。那笑容疲惫却温暖:
“永远是。”
接下来的日子,陈天佑在养伤中度过。他的身体被江潮燃烧后,几乎崩溃,但小盈用血祖的力量帮他修复了一部分。虽然无法恢复到巅峰,但至少能正常行动。
一个月后,他第一次走出房间。
守夜人基地还是老样子,但气氛变了。铁奴告诉他,血祖消失后,永夜议会和黎明联邦都陷入了混乱。那些被控制的高层要么死,要么逃,剩下的人开始重新洗牌。
“战争结束了?”陈天佑问。
“暂时结束了。”铁奴说,“但谁知道呢。人类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陈天佑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基地的平台上,看着远处的红谷。夕阳西下,辐射云难得散开,露出一片金红色的天空。
小盈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哥,以后怎么办?”
陈天佑沉默了很久,说:
“先活着。然后,等。”
“等什么?”
“等下一次危机。”陈天佑转头看着她,“你以为血祖是最后一个?不。江潮的记忆告诉我,这世界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门虽然关上了,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门打开。”
小盈靠在他肩上:
“那我们一起等。”
陈天佑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好。”
夕阳下,两个瘦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看着远方。
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两个月。
这天夜里,陈天佑正在房间里休息,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胸口的烙印正在发光——那光芒很微弱,却真实存在。
血祖的烙印还在?
他心中一惊,立刻冲出门。走廊里,守夜人的警报已经响起,所有人都朝基地中心跑去。
中心大厅里,一个全息投影正在播放。
投影中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归零者的黑色制服,脸上戴着白色面具。他的声音冰冷而机械:
“守夜人的幸存者们,你们好。我是归零者新任首领,代号‘一’。”
陈天佑握紧拳头。
“首先,恭喜你们杀死了零。他确实是个疯子,他的计划太过激进,连我们都无法认同。但你们以为杀了零,归零者就完了?不。”
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归零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组织。九百年来,我们一直在等待机会。零失败了,但我们还在。而且,我们比零更聪明。”
他顿了顿,说:
“你们以为血祖死了?不。它只是沉睡了。而唤醒它的钥匙,就在你们手里。”
投影中突然出现小盈的画面。
“这个女孩,是九百年前就选定的完美容器。只要她活着,血祖就永远有机会复活。所以,我们有一个提议——把她交给我们,我们保证永远不再打扰你们。否则......”
画面切换到红谷的全景,然后一点点放大,放大到每一栋建筑,每一个人。
“否则,我们会让整个红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投影结束。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小盈。小盈脸色苍白,却咬着牙没有说话。
陈天佑走上前,挡在她身前:
“谁也别想动她。”
铁奴站出来:“我们跟你一起。”
苏媚也站出来:“我也是。”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挡在小盈面前。
小盈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陈天佑独自坐在平台上,看着夜空。
小盈走到他身边,坐下:
“哥,让我去吧。”
陈天佑转头看着她。
“我不想连累大家。”小盈说,“归零者说得对,只要我活着,血祖就还有机会复活。也许我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陈天佑沉默了很久,突然问:“你信我吗?”
小盈愣了一下:“当然信。”
“那就别再说这种话。”陈天佑看着夜空,“我会找到办法。既能保住你,又能彻底消灭血祖的办法。”
小盈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天佑想了想,说:
“因为我是你哥。这就够了。”
小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