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想象中更长。
两人走了很久，那团光芒依然在远处，仿佛永远无法触及。但陈天佑注意到，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墙壁变得模糊，地面变得柔软，空气变得粘稠。
“这是血祖的领域。”小盈说，“它在试图同化我们。”
陈天佑咬牙，金色的原力护住两人。但原力消耗得极快，照这个速度，他们撑不到终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停下。”
两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破烂的斗篷，佝偻着身体，满脸辐射斑——是老鬼。
不，不是老鬼。是零——那个守了九百年心脏的零。
“你......你怎么在这儿？”陈天佑惊讶地问。
零苦笑：“我的本体在外面，这只是投影。我的本体感应到你们进入门，就用最后的力量投影过来。”
他看着陈天佑：“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血祖的真相，比你们知道的更可怕。它不只是能量体，它是有意识的。而且，它一直在等你们。”
陈天佑皱眉：“等我们？”
“等小盈。”零看向小盈，“她是九百年前就选定的容器。血祖需要一具完美的身体，才能完全降临这个世界。你的身体经过九百年的转世和强化，已经成了最完美的容器。”
小盈脸色发白。
零继续说：“但它也有弱点。它的本体就在门后，但本体并不完整——心脏被封印在我同伴体内，身体被封印在寂陵。只有凑齐身体和心脏，它才能完全复活。”
陈天佑问：“那我们进去后，会发生什么？”
零沉默了片刻：“你们会见到它的本体。它会试图占据小盈的身体。如果它成功了，血祖就复活了。如果它失败了，它会暂时沉睡，等待下一次机会。”
“怎么才能彻底杀死它？”
“没有办法彻底杀死。”零摇头，“它是能量体，只能封印。九百年前的核爆都没能杀死它，只是封印。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再次封印它。而封印的钥匙——”
他看向小盈：“就是她。只有她，能成为新的封印。”
陈天佑握紧拳头：“不行。”
“哥......”小盈拉住他的手，“我愿意。”
“我不愿意。”陈天佑盯着零，“一定有别的办法。”
零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用你的‘燃命技’。那门武技需要献祭生命，但如果你献祭的是江潮的人格，而不是你的生命呢？”
陈天佑愣住了。
“江潮的人格本来就是独立的。”零说，“他是九百年前的灵魂，你是一千年的转世。如果你让他彻底占据你的身体，然后用他的生命施展燃命技，就能在杀死血祖的同时，保住你的命。”
陈天佑沉默了很久。
让江潮占据身体？那他还是他吗？江潮会愿意吗？
零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江潮等这一刻等了九百年。他一直在等机会赎罪。现在，机会来了。”
话音刚落，陈天佑的身体突然一僵。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说得对。”
是江潮。
“让我来吧。”江潮说，“九百年前，我参与了造神计划，制造了血祖。九百年后，让我亲手结束它。”
陈天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放心。”江潮的声音变得柔和，“小盈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我不会让她牺牲。”
陈天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
陈天佑睁开眼睛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的感官变得无比敏锐，能感受到空间中每一丝原力的流动。他的力量变得无比强大，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照亮了整个通道。
江潮，完全苏醒了。
“小盈。”他开口，声音变成了江潮的，“退后。”
小盈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此刻站在面前的，既是哥哥，又不是哥哥。但她选择相信。
江潮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金色的原力开始在他体内疯狂燃烧，每一秒都在消耗他九百年积累的生命力。
通道尽头，那团血红色的光芒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开始剧烈跳动。一个巨大的虚影从光芒中浮现——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怪物，没有固定形态，只有扭曲的血肉和无数双眼睛。
“血祖。”江潮低语。
血祖发出震天的咆哮，整个空间都在震颤。无数血红色的触须从光芒中涌出，朝江潮刺来。
江潮不闪不避，任由触须刺穿身体。鲜血飞溅，他却笑了：
“九百年了。”
他双手一合，金色的火焰从体内爆发。那火焰顺着触须蔓延，眨眼间就烧到了光芒深处。血祖发出凄厉的惨叫，无数眼睛开始炸裂，血肉开始融化。
但江潮的身体也在燃烧。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像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哥！”小盈想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江潮回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小盈，好好活下去。”
他的身体猛然炸开，化为漫天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汇成一道洪流，冲向血祖的本体，将整个光芒区域淹没。
金色的火焰与血红色的光芒疯狂对抗，整个空间都在崩塌。小盈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墙上。
当她挣扎着爬起来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血祖消失了。通道消失了。她躺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墙壁。
江潮不见了。
陈天佑也不见了。
只有胸口的烙印，还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