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讲述的真相,颠覆了陈天佑所有的认知。
九百年前,造神计划失控,血祖诞生。但它刚诞生时并不强大,只是一个初具意识的能量体。真正让它变成灾厄的,是人类自己的贪婪。
“当时有两个选择。”零说,“彻底消灭它,或者利用它。高层选择了后者。他们往血祖体内注入了无数基因变异者的原力,想把它变成武器。结果,血祖吸收了那些原力,诞生了自我意识,反噬了所有人。”
江潮和零发现了真相,但为时已晚。他们只能启动核爆,用核弹的毁灭性能量强行封印血祖。但封印不完整——身体和心脏被分开封印在两个地方。
“江潮守身体,我守心脏。”零说,“我们都给自己植入了记忆封印,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等待有朝一日,后人能找到我们,彻底消灭血祖。”
陈天佑皱眉:“那你为什么变成老鬼?为什么要守着我?”
“因为九百年来,血祖一直在找我和江潮的转世。”零苦笑,“我和江潮约定,一人守着心脏,一人在外游走,混淆血祖的视线。我每隔几十年换一个身份,这次选了老鬼。而你——你就是江潮的转世,我一直在等你觉醒。”
陈天佑沉默了很久,突然问:“我妹妹呢?她是什么?”
零的表情变得复杂:“她是‘意外’。九百年前,江潮在执行任务时救了一个小女孩。那女孩天生拥有与原力共鸣的能力,江潮收她做妹妹。血祖发现后,在她体内种下了‘容器’——只要血祖复活,她就会成为它的新身体。”
陈天佑握紧拳头。
“但江潮做了手脚。”零说,“他在封印自己的同时,也给妹妹加了一道封印。那道封印让她能不断转世,永远跟在江潮身边。但同时,她也会不断吸收血祖的力量,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什么?”
“直到她体内的力量足够强大,能反过来封印血祖。”零看着他,“江潮的计划是,让妹妹吸收血祖九百年,然后在关键时刻,用她的身体做新的封印。这样,血祖就永远无法复活。”
陈天佑愣住了。用妹妹的身体......做封印?
“不可能。”他摇头,“江潮不会这么做。他那么爱她。”
“他当然不会。”零苦笑,“但你以为他为什么封印自己的记忆?因为他知道,清醒的他下不了这个手。只有变成普通人,只有真正爱她一次,才能在关键时刻做出选择。”
陈天佑脑海中一片空白。
原来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亲手把妹妹变成封印?
零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现在你知道了。选择权在你手里。是用妹妹换世界,还是......找别的办法?”
陈天佑沉默了很久,突然问:“那个别的办法,是什么?”
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就知道你会问。办法有一个,但几乎不可能做到——找到血祖的心脏,在它复活前彻底摧毁。这样,血祖就会失去一半力量,你妹妹也不用牺牲。”
“心脏在哪?”
零指向培养舱里那个没有心脏的男人:“在他体内。九百年前,他把心脏移植到自己身上,用自己的生命镇压血祖的心脏。只要他活着,心脏就安全。”
陈天佑看着那个沉睡的男人:“怎么摧毁心脏?”
“用江潮的‘燃命技’。”零说,“那门需要献祭生命才能施展的武技。只有它能彻底摧毁血祖的心脏。但代价是——施展者会死。”
陈天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男人。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良久,他问:“他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零摇头,“他的身体机能正在衰退,最多再撑三年。”
“够了。”陈天佑转身,“三年内,我会找到彻底杀死血祖的办法。不需要牺牲我妹妹,也不需要牺牲我自己。”
零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欣慰:
“江潮,你还是那个江潮。永远不肯认输。”
陈天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不是江潮。我是陈天佑。江潮做不到的事,我来做。”
陈天佑回到地面时,红谷已经变天了。
守夜人基地外,密密麻麻围满了人。不是敌人,而是红谷的普通居民——拾荒者、小贩、工匠、甚至还有曾经抓过他的巡逻队士兵。他们举着火把,高喊着口号:
“保护家园!驱逐异端!”
陈天佑皱眉看向苏媚。苏媚脸色难看:“秦穆的人混进来了。他们到处散布谣言,说你是基因变异者,说你会引来血祖毁灭红谷。现在民心乱了。”
人群中,有人看见陈天佑,立刻尖叫起来:
“就是他!那个怪物!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朝陈天佑扔石头。石头打在身上,陈天佑没有躲,也没有反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人——三个月前,他们还是邻居,还在同一个垃圾堆里捡过破烂。
铁奴想上前驱赶,被陈天佑拦住。
“让他们扔。”他说,“扔够了,自然就停了。”
但人群没有停,反而越来越激动。有人开始喊:“烧死他!烧死异端!”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冲到陈天佑面前,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
小盈。
“你们不准伤害我哥!”她尖声喊道,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他救过你们!三个月前,他从禁区背回来三十个快饿死的孩子!两个月前,他用捡来的药救活了十几个人!你们都忘了吗?!”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下头,有人收起手中的石头。但仍有顽固的声音在喊:“那是以前!现在他是怪物!”
小盈猛地回头,盯着那个说话的人。她的眼睛突然亮起诡异的红光——那是血祖的力量在她体内躁动。
“你说谁是怪物?!”
红光闪烁间,那人惨叫一声,捂着头倒在地上。小盈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不知所措。
人群彻底炸了。
“她也是怪物!她们兄妹都是怪物!”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石块雨点般砸来。陈天佑一把抱起小盈,用身体护住她,金色的原力护盾在背后撑起。他看向苏媚和铁奴:
“带她走。”
“你呢?”
“我断后。”
铁奴想说什么,被苏媚拉住。她深深看了陈天佑一眼,接过小盈,带着守夜人迅速撤离。
陈天佑独自站在人群前,金色的护盾挡住了所有的石块。他抬起头,看着这些曾经的邻居,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老鬼——不,零说的话:“你以为你在救世?不,你在帮它苏醒。你越强大,它醒得越快。”
也许血祖最强大的武器,不是力量,而是恐惧。
人类对未知的恐惧,对异类的恐惧,对改变的恐惧。这些恐惧让它们自相残杀,让它们亲手把自己的救世主推入深渊。
他放下护盾,任由石块砸在身上。石块砸破额头,鲜血流下,他却笑了:
“你们想烧死我?好。但烧死我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人群安静下来。
“如果明天永夜议会的军队打进来,谁来保护你们?如果后天变异兽群冲进红谷,谁来挡在你们前面?如果大后天血祖复活,谁来替你们去死?”
没有人回答。
陈天佑转身,走向黑暗中:
“我可以为你们去死。但不是今天。今天,我要去救那些需要我救的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人群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散去。有人扔下手中的石头,有人低下头,有人悄悄离开。
第二天早上,红谷的街道上多了许多标语:
“保护家园,不是驱逐异端,而是团结所有人。”
没有人知道是谁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