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议会的大军推进到红谷五十里外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前进，而是因为前方出现了一支更庞大的军队——一百头变异兽王，浩浩荡荡地拦在路中央。为首的金色巨虎背上，坐着一个黑发金瞳的年轻人。

　　“江潮。”永夜议会的统帅咬牙道，“你终于敢出来了。”

　　陈天佑俯视着这支五万人的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一直在等你们。等你们踏入陷阱。”

　　统帅脸色一变：“陷阱？”

　　话音未落，周围的地面突然塌陷。无数事先挖好的坑道中，冲出守夜人的精锐部队。他们配合变异兽王，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永夜议会的大军。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陈天佑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统帅咬牙，正准备下令拼死一搏，天空中突然传来旋翼机的轰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天空——上百架黎明联邦的黑色旋翼机遮天蔽日，从红谷方向飞来。机腹下，悬挂着重型武器，对准了下方的所有人。

　　一个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

　　“所有人听着，这里是黎明联邦特别行动部队。地面部队立即放下武器，接受联邦的‘净化’。”

　　秦穆来了。

　　他选择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陈天佑抬头看着那些旋翼机，眼中闪过冷意。秦穆这一手玩得漂亮——不管他和永夜议会谁赢，最后都会元气大伤，正好让联邦收拾残局。

　　但秦穆漏算了一点。

　　陈天佑抬起手，掌心亮起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开一个巨大的印记。

　　那是守夜人的标志——展翅的乌鸦，口中衔着橄榄枝。

　　远处，红谷的方向，同样亮起了金色的光芒。紧接着，数不清的身影从红谷中冲出——那是守夜人九百年积累的所有力量，整整三千名觉醒者，浩浩荡荡地杀向战场。

　　统帅的脸色彻底变了。永夜议会的五万大军开始骚动。天空中，秦穆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天佑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秦穆，你以为你在下棋？不，你只是棋子。血祖的棋子。”

　　他指向远处的暗山方向。那里的天空突然变成血红色，一个巨大的虚影正在缓缓成形——那是血祖的投影，正在吸收战场上所有人的原力。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死亡，都在给它送能量。”陈天佑说，“你现在出手，只会加速它的苏醒。”

　　秦穆脸色阴晴不定。他当然知道血祖的存在，但他的计划是在血祖苏醒前，先统一废土，再用全部力量对付它。现在看来，这个计划破产了。

　　战场上陷入诡异的僵局。三方势力对峙，没有一方敢先动手。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都住手吧。”

　　所有人看去，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暗山方向走来。那是零——真正的零，不再是老鬼的伪装。他身后，跟着四个抬着培养舱的守夜人。培养舱里，那个没有心脏的男人静静沉睡。

　　“他就是‘零’？”统帅惊疑不定。

　　“九百年前的血祖封印者。”零平静地说，“也是唯一能告诉你们真相的人。”

　　他走到战场中央，看着三方势力的首领：

　　“想知道血祖是怎么诞生的吗？想知道你们的高层为什么要打这场战争吗？想知道你们所有人，都是怎么被当成棋子的吗？”

　　他抬手，掌心亮起光芒。那光芒在空中投影出一幅幅画面——

　　核爆前的实验室，疯狂的科学家，被注入原力的能量体，失控的血祖，以及那些为了掩盖真相而策划了一切的高层。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脸上。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黎明联邦的军装，肩上扛着最高军衔。

　　秦穆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的父亲。

　　“你父亲是造神计划的高层之一。”零看着他，“核爆后，他逃进避难所，活了下来，建立了黎明联邦。他告诉你血祖是外星生物，要你消灭所有变异者。但你知不知道，真正的变异者，就是他亲手制造的？”

　　秦穆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零继续说：“永夜议会也一样。你们的创始人，同样是造神计划的高层。他们故意分裂成两个势力，故意制造战争，就是为了让人类自相残杀，用死亡的原力供养血祖。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永生。”

　　统帅握紧拳头，眼中闪过震惊与愤怒。

　　陈天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终于明白，这场持续千年的战争，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血祖不是敌人，人才是。

　　零转身看向他：

　　“江潮，你问过我，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我现在告诉你——有。杀了这些高层，毁掉他们的永生计划，血祖就会失去能量来源。到时候，再用你妹妹的力量，把它重新封印。”

　　陈天佑沉默了。

　　杀了那些高层？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彻底推翻现有的秩序，意味着与整个废土为敌。

　　但如果不杀，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在战争中，就会有更多的原力供养血祖。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越来越清晰的血祖投影。那投影正在笑，笑这些愚蠢的人类，亲手把力量送给它。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