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红谷守夜人基地，一间密室里。

　　小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自从那天她失控伤人的事发生后，她体内的血祖力量就越来越不稳定。零说，最多再撑半年，她就会被完全同化。

　　陈天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哥。”小盈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你还在啊。”

　　“我一直都在。”陈天佑轻声说。

　　小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越来越像江潮了。她知道，哥哥正在融合那个千年前的灵魂，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陌生。

　　“哥，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血祖了，你会杀我吗？”

　　陈天佑的手一紧。

　　“回答我。”小盈盯着他的眼睛。

　　沉默了很久，陈天佑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永远是我妹妹。”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不管变成什么，都是。”

　　小盈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门外，零的声音响起：

　　“陈天佑，出来一下。”

　　陈天佑擦去小盈的眼泪，站起身走出门。零站在走廊里，脸色凝重：

　　“查到了。那些高层的位置。”

　　他递过一份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三个红点——一个在永夜议会总部，一个在黎明联邦的避难所，一个在......红谷。

　　陈天佑皱眉：“红谷也有？”

　　零点头：“守夜人内部。你的前任首领，那个教你战斗的铁奴。”

　　陈天佑愣住了。铁奴？那个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是九百年前的人，一直潜伏在守夜人内部，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零说，“他知道你会觉醒，知道你会成为救世主，也知道怎么在关键时刻阻止你。”

　　陈天佑沉默了很久，问：“他现在在哪？”

　　“训练场。等你。”

　　陈天佑转身朝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里，铁奴背对着他，正在擦拭一柄巨大的战斧。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

　　“来了？”

　　“来了。”

　　铁奴转过身，脸上带着苦笑：“零告诉你了？”

　　陈天佑点头。

　　“那你准备怎么办？杀我？”

　　陈天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铁奴叹了口气，放下战斧：“九百年前，我是造神计划的参与者。我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制造一个神，让人类摆脱生老病死。直到血祖失控，我才知道自己错了。”

　　他看着陈天佑：“但错已经铸成。我只能将错就错，继续走下去。因为如果我停下来，就会有更多的人死。”

　　陈天佑终于开口：“你后悔吗？”

　　铁奴愣住了。

　　“这九百年，你后悔过吗？”

　　铁奴沉默了很久，说：“每一天。”

　　陈天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那就别再继续错了。跟我一起，纠正它。”

　　铁奴看着他的手，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半晌，他握住那只手，粗糙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好。”

　　那天晚上，陈天佑召集了守夜人所有核心成员。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这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要去杀三个人。”

　　台下寂静。

　　“一个是永夜议会的议长，一个是黎明联邦的总统，还有一个——”他看向铁奴，“是守夜人的前任首领。他已经在九百年里，暗中帮那些高层抹去了无数证据。”

　　铁奴站出来，坦然面对所有人震惊的目光。

　　陈天佑继续说：“杀了他们，不代表战争结束。但至少，能让血祖失去最稳定的能量来源。之后，我们再想办法彻底封印它。”

　　苏媚问：“如果他们反抗呢？他们身边一定有重兵保护。”

　　“那就杀进去。”陈天佑的声音平静如水，“不惜一切代价。”

　　台下沉默了很久，突然有人开口：

　　“我跟你去。”

　　是书生，那个负责情报分析的老者。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陈天佑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九百年了，终于有人愿意跟他一起，去做那件不可能的事。

　　他看向窗外。夜色中，血祖的投影若隐若现，像是在嘲笑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陈天佑嘴角勾起一抹笑：

　　“等着。很快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