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广开贤路迎豪客,大展雄襟纳壮才
孙观怔住了。他盯着羊谨看了好一会儿,道:“司马此言当真?”
羊谨扶起他:“我等你带他回来。”
三日后,深夜。
羊谨正在房中看书,郑浑忽然敲门而入,低声道:“主公,人来了。”
羊谨放下竹简,随他来到后院。月光下,一个魁梧的身影静静立着,身后跟着几个精悍的随从。
那人上前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浓眉如刀,目光沉凝,虽刻意收敛,却掩不住那股久历风霜的悍勇之气。
他抱拳道:“草民臧霸,见过司马。深夜叨扰,还望恕罪。”
羊谨还礼,温声道:“宣高不必多礼。孙观把你的事都说了?”
臧霸点点头,目光直视着他:“司马那日对孙观说的话,孙观都告诉了俺。俺想问司马一句——司马为何肯收留俺这样的亡命之徒?”
羊谨坦然道:“令尊之事,我听说了。你救父是孝,逃亡这些年不扰乡里是义。这样的人,我为何不收?”
臧霸沉默片刻,又道:“司马说能保俺平安,可是当真?”
羊谨看着他,缓缓道:“自然当真。”
臧霸目光闪烁,似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
羊谨继续道:“但这只是其一。其二,我要的是能为我所用的人,不是只求庇护的累赘。宣高,你若有志于疆场,愿建功立业,我必全力助你。你若只想躲在我羽翼下苟且偷安——”他顿了顿,声音微冷,“那我现在就让人送你走,今夜之事,权当没发生过。”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静。
臧霸身后的几个随从面面相觑,不敢出声。孙观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臧霸。
良久,臧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敬佩,还有几分久违的酣畅。他退后一步,单膝跪地,抱拳道:
“霸,愿追随主公!”
身后众人也一齐跪倒。羊谨连忙扶起臧霸,又让众人起身,笑道:
“宣高,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了。你那些兄弟,若愿意,都可留下。至于你的事——”他转向郑浑,“郑先生,明日随我去拜会郡丞。”
郑浑点头:“诺。”
次日,羊谨带着郑浑,再次登门拜访诸葛珪。
诸葛珪见了他,笑道:“文训怎么又来了?可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羊谨寒暄几句,便切入正题:“郡丞,谨有一事相求。”
诸葛珪见他神色郑重,也收了笑容:“请讲。”
羊谨道:“晚辈想在泰山招揽几个勇士带回庐江,其中一人,身上有些旧事。想请郡丞帮忙,在郡守面前说句话,了结此事。”
诸葛珪目光一闪:“何人?”
羊谨道:“臧霸臧宣高。”
诸葛珪倒吸一口凉气,盯着羊谨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文训可知此人犯了何事?”
羊谨点头:“劫狱救父,杀过狱卒。”
诸葛珪沉默片刻,缓缓道:“此案当年是前郡守经手,如今那位早已调任。现任张公与老夫有些交情,若只是‘了结’,倒也不是不能办。只是——”他看着羊谨,“你为何要收这样的人?”
羊谨坦然道:“郡丞以为,此人如何?”
诸葛珪想了想,道:“孝勇之名,郡中多有传闻。但毕竟是亡命之徒。”
羊谨道:“正因为他是亡命之徒,才更难得。这样的人,若能用好了,便是千里马。况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天下将乱,郡丞以为,到时候官府还会追查这些旧案么?”
诸葛珪一怔,随即陷入沉思。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羊谨,目光中竟有几分复杂:“文训,你这一趟回泰山,收获不小。”
羊谨微微一笑:“全赖郡丞成全。”
诸葛珪摆摆手,叹道:“罢了,我便帮你这个忙。张公那边,我去说。只是有一条——让臧霸安分些,别再惹事。”
羊谨起身,郑重一揖:“多谢郡丞!”
三日后,诸葛珪那边传来消息——郡守张公点了头,臧霸之事,事出有因,既往不咎。
羊谨亲自去告知臧霸。臧霸听完,怔了许久,忽然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主公大恩,霸没齿难忘!”
羊谨扶起他,温声道:“宣高,我说过的话,从不食言。从今日起,你便是清白之身了。往后,只管跟着我,建功立业。”
臧霸重重点头,眼眶微红。
那日在后山观看于禁与臧霸切磋,羊谨正琢磨着如何进一步扩充人手,忽见羊衜带着一个精瘦的少年跑来。
“三弟三弟!我给你带了个宝贝!”
羊谨失笑:“什么宝贝?”
羊衜把那少年往前一推,得意洋洋道:“他叫尹礼,外号‘狼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二弟刚才跟他比赛爬山,二弟还没爬到一半,他都已经到山顶又下来了!”
羊谨打量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精瘦,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有些紧张地搓着手。
“你是哪里人?”羊谨问。
尹礼老老实实道:“俺是华县人,爹娘都没了,四处讨生活。”
“可愿意从军?”
尹礼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俺……俺不会打仗,就会跑。”
羊谨笑了:“会跑就是本事。你可知道探子斥候是做什么的?”
尹礼眨眨眼,似懂非懂。
羊谨拍拍他的肩膀:“留下来吧。跟着于军候学本事,日后专门替我探路传信。”
尹礼大喜,扑通一声跪下就磕头:“谢谢司马!谢谢司马!”
羊谨连忙扶起,对羊衜笑道:“大哥,你这回立了一功。”
羊衜挺起胸脯:“那当然!三弟你说,还有什么要办的?我都帮你办!”
这边正说着,忽听山道那边传来一阵嚷嚷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壮实的少年正与守在山口的士卒争执。
“凭什么不让俺进去?俺是来投军的!”
那士卒无奈道:“你连名字都不报,就这么往里闯,我怎么放你进去?”
少年涨红了脸,大声道:“俺叫昌豨!泰山南城人!听说司马招人,特来投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