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山野遗贤纷沓至,兄弟同心共荐才
羊谨走了过去。那少年见他衣着不凡,知道是正主来了,连忙抱拳,但态度仍是梗着脖子,一副“俺有理”的模样。
“你为何从军?”羊谨问。
昌豨一拍胸脯:“俺力气大!能扛二百斤的粮袋走十里不歇!不当兵可惜了!”
羊谨看着他,心中微动。此人桀骜不驯,但确实有股子蛮劲。他想了想,道:
“好,你留下。只是有一条——既入军中,须遵号令。你可能做到?”
昌豨连连点头:“能能能!司马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羊谨点点头,让人带他进去。昌豨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瓮声道:
“司马,俺刚才不是故意跟那士卒嚷嚷的……俺就是着急,怕来晚了你们不要俺了。”
羊谨失笑:“知道了,进去吧。”
傍晚时分,羊谨回到祖宅,郑浑迎上来道:“主公,今日又有两人来投,是二公子带来的。”
羊谨一怔:“二哥?”
郑浑点头,引他到偏院。院中站着两个少年,一个身材中等,站姿端正;一个略矮壮实,目光沉稳。见了羊谨,一齐抱拳行礼。
“草民吴敦,泰山牟县人。”
“草民孙观,泰山费县人。”
羊谨打量着他们,忽然心中一动——孙观这个名字,他隐约记得,日后是泰山一带的豪强。
“你们是怎么来的?”羊谨问。
吴敦道:“草民在集市上听说羊司马招人,正想寻路来投,遇见大公子。二公子听说俺们要投军,便直接带过来了。”
孙观也点头:“二公子说,跟着他走,保准能见着司马。”
羊谨哭笑不得。
“你们可会武艺?”
吴敦摇头:“不会。但肯学。”
孙观道:“会些拳脚,打熬过几年力气。”
羊谨点点头,又问:“家中可还有亲人?”
吴敦道:“还有老母,托付给邻舍照看。草民若能挣得军饷,便寄回去养她。”
孙观道:“俺爹娘都在,种几亩薄田。他们说,男子汉该出去闯闯。”
羊谨心中暗暗点头。这两个少年,一个沉稳踏实,一个有家有牵挂,都是可用之人。
“好,你们留下。先去见于军候,他会安排你们操练。”
吴敦、孙观齐齐抱拳:“多谢司马!”
待二人离去,郑浑走到羊谨身边,低声道:“主公,这几日陆续有人来投,加上臧霸那边的人手,已近三十人。再招下去,怕是……”
羊谨知道他的意思。再招下去,一是粮饷吃紧,二是人太多会引人注目。
“够了。”羊谨道,“此番回泰山,能得这十几人,已是意外之喜。再多,反而不美。”
郑浑点头。
羊谨望着院中那些正在操练的身影,轻声道:“郑先生,你说这些人,十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郑浑想了想,道:“浑不敢妄言。但浑知道,有主公在,他们绝不会只是无名小卒。”
羊谨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次日,五人与于禁等一同操练。
于禁接过这五个人,加上徐盛,一共六个,便开始在祖宅后山的空地上操练起来。每日卯时出操,酉时方归,风雨无阻。羊谨偶尔去看,只见于禁站在队前,口令简洁,动作示范一丝不苟,那几个人在他的调教下,渐渐有了章法。
羊弼有一次拄着拐杖去看,回来对羊衜道:“这个于文则,是个将才。文训有眼光。”
羊衜笑道:“从祖父,三弟如今可不像从前了。”
羊弼点点头,望着远处正与于禁说话的羊谨,轻声道:“是不像了。但这是好事。”
除了操练士卒,羊谨还随羊衜走访了几户泰山世家。有的纯粹是礼尚往来,有的则是暗中联络。羊衜在郡中素有才名,与各家子弟多有往来,羊谨跟着他,渐渐对泰山的人情世故有了底。
这一日,羊衜带他去拜访一个叫吕虔的人。吕虔字子恪,任城人,寄居泰山,年二十余,以胆略闻名。羊谨见他时,他正带着几个家仆在院中习武,手中一杆长枪使得虎虎生风。
羊衜上前引见,吕虔放下枪,抱拳道:“久闻羊司马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羊谨还礼,寒暄几句,便切入正题。吕虔言语爽利,对时局也有见解,听说羊谨在庐江为司马,整顿郡兵、防备太平道,眼中一亮:
“司马所虑极是。虔在泰山,也听说太平道日益猖獗。青州那边,已有数县被其渗透,官府竟无可奈何。”
羊谨道:“子恪可有志于疆场?”
吕虔哈哈一笑:“虔本就是武人,只恨没有用武之地。司马若有用得着处,虔愿效犬马之劳。”
羊谨大喜,当即邀他年后同往庐江。吕虔也不扭捏,一口答应。
回到祖宅,羊谨将此事告知羊弼。羊弼捋须笑道:“好,好。吕子恪此人,老朽也听说过,是个胆大心细的。你能招揽到他,又多一臂助。”
羊谨道:“多亏大哥引荐。”
羊衜摆摆手:“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转眼间,已是腊月二十八。
这一日,羊弼将四个孙子召到正堂,商议过年祭祖之事。
“今年文训回来,是老朽最高兴的事。”羊弼坐在主位,看着四个孙子,目光柔和,“祭祖的事,往年都是老大主持,老二协助。今年文训病愈归来,也该让他参与。”
羊衜点头道:“从祖父说的是。三弟如今在外为官,见识不凡,祭祖时正该多出力。”
羊秘也道:“咱们兄弟一起,把今年的祭礼办得隆重些。”
羊耽举手道:“我呢我呢?我能做什么?”
羊弼笑道:“你?你乖乖站着别捣乱就行。”
众人皆笑。
笑罢,羊弼正色道:“祭祖是大事,不能马虎。老大,你把祭品单子拟出来,让厨房提前准备。老二,你负责布置祠堂,清扫洒扫。老三,你负责撰写祭文,这是你头一回参与,要用心。”
羊谨欠身:“孙儿遵命。”
羊弼又道:“还有一事。今年除夕夜,咱们全家一起吃团圆饭。老朽已经让人准备了酒菜,到时候咱们好好聚聚。”
羊衜笑道:“从祖父,今年可要多备些酒。”
羊弼瞪了他一眼:“就你馋酒。”
羊秘在一旁偷笑,羊耽也跟着起哄。羊谨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