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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庄中论左传深析微义,席间识奇童暗伏远谋

三国:从濒死到霸主 璇文君 2550 2026-03-22 14:42

  “鲁公子手中所持何书?”羊谨问道。

  鲁肃将竹简捧起,道:“是《春秋左氏传》,肃近日正在读。”

  羊谨心中一动。《左传》文辞古奥,义理深邃,寻常十岁孩童连《论语》都未必能通,这孩子竟已在读《左传》?他含笑道:

  “《左传》可不好读。鲁公子读到何处了?”

  鲁肃认真答道:“刚读完隐公篇。阿翁说,读《左传》不仅要知其事,更要明其理。肃正在慢慢揣摩。”

  羊谨点了点头,转向鲁峻,赞叹道:“鲁公教孙有方。令孙这般年纪便能读《左传》,将来必成大器。”

  鲁峻捋须笑道:“文训过誉了。这孩子不过略通文墨,哪里当得起‘大器’二字。只是他自幼好读书,老朽便随他去,能读多少是多少。”

  羊谨摇摇头,正色道:“鲁公不必过谦。晚辈虽年少,却也见过不少世家子弟。似令孙这般年纪,能有如此气度、如此志向,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又看向鲁肃,问道:“鲁公子读《左传》,可有什么心得?”

  鲁肃眨了眨眼,思索片刻,道:“肃读隐公篇,见郑伯克段于鄢一事,颇有所感。”

  “哦?说来听听。”

  鲁肃道:“郑庄公之弟共叔段,屡屡逾制,庄公却隐忍不发,待其谋反方才讨伐。有人赞庄公隐忍,有人骂庄公纵恶。肃以为,庄公之失,不在讨伐,而在纵容。若早加约束,共叔段未必会走上绝路,兄弟也不至于相残。可见,治家与治国,防微杜渐,远比事后补救更重要。”

  羊谨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孩子不仅读懂了史事,更能从中提炼出“防微杜渐”的道理——这可是许多成年人都未必能看透的。他沉吟片刻,又问:

  “那依鲁公子之见,若有人行事不妥,当如何‘防微杜渐’?”

  鲁肃想了想,道:“肃年幼,不敢妄言治大国。但在家中,阿翁常说,若见仆役有小过,便当及时训诫,不可姑息。若等小过养成大恶,便难以收拾了。想来治国也是同理——法令当明,赏罚当信,使人人知所趋避。”

  羊谨默然片刻,忽然对鲁峻道:“鲁公,晚辈斗胆说一句,令孙之见识,远非常童可比。他日若有机缘,必当出人头地。”

  鲁峻闻言,笑容更深了几分,看向孙儿的目光中满是欣慰。他虽口中谦逊,但眼中的骄傲,却是藏不住的。

  羊谨又坐了半个时辰,与鲁峻谈论些地方风物、郡县政务,便起身告辞。临行前,他特意与鲁肃告别。

  鲁肃眨了眨眼,忽然问道:“司马,肃有一事想问。”

  “你说。”

  “司马方才听肃讲《左传》,似乎真的很认真在听。旁人听孩童说话,多是敷衍夸赞几句便罢,可司马不是。”鲁肃看着羊谨,目光清澈,“司马是不是也觉得,这天下,要有些不一样了?”

  羊谨一怔,随即深深看了这孩子一眼。一个十岁孩童,竟能从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他的心思?他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只道:

  “鲁公子为何这样问?”

  鲁肃道:“肃听阿翁说,这几年收成不好,流民渐多。前些时日,城外还来过一群流民,庄里施了几天粥才打发走。阿翁说,这是时运不好,过了这几年就好了。可肃想,若是时运不好,为何偏偏是这几年?会不会是……有什么更大的缘故?”

  羊谨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孩子,敏锐得让人心惊。他蹲下身,与鲁肃平视,轻声道:

  “鲁公子,你问得很好。但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你。我只能告诉你——多读,多看,多思。你既然能看出这世道不一样了,那就自己去找到答案。””

  鲁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司马方才说,将来可去庐江寻你,这话当真么?”

  羊谨微微一笑:“自然当真。你若来,我必扫榻以待。”

  鲁肃重重点头,郑重地向羊谨行了一礼:“肃记住了。”

  羊谨告辞时,鲁峻亲自送到庄门外。暮色渐深,远处的田野笼在薄雾之中,偶有几只归鸟掠过天际。鲁肃立在祖父身侧,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阿翁,那位司马还会再来么?”鲁肃仰头问道。

  鲁峻抚了抚孙儿的发顶,含笑道:“你若用心读书,将来自会相见。”

  鲁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望向那条渐渐隐入暮色的小路。羊谨一行已走远,只余下隐约的马蹄声,很快便被晚风吹散。

  ……

  且说羊谨一行离开鲁氏庄园,天色已近黄昏。他们在城外寻了一处亭舍歇息。

  郑浑将马匹安顿好,回到屋中,见羊谨正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出神。他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

  “司马,浑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羊谨回过头,微微一笑:“郑先生但说无妨。”

  郑浑道:“今日在鲁家,司马对那十岁孩童,似乎格外看重。那孩子确实聪慧,但毕竟年幼——司马为何如此?”

  羊谨沉默片刻,轻声道:“郑先生,你可曾见过一个十岁的孩子,能从《左传》里读出‘防微杜渐’的道理?”

  郑浑一怔,摇了摇头。

  “我也不曾见过。”羊谨望着窗外的夜色,“那孩子今日问我,是不是觉得这天下要有些不一样了。一个十岁的孩子,能从流民、收成这些寻常事中,察觉到‘不一样’,这份敏锐,不是读书能读出来的,是天生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的人,给他十年、二十年,会成长为什么样子?我猜不到。但我知道,这样的人,值得我等。”

  郑浑默然良久,缓缓点头:“司马深谋远虑,浑不及也。”

  羊谨摇摇头,轻声道:“不是深谋远虑。只是……既然遇见了,便不想错过。”

  夜渐深,风渐凉。远处的村庄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沉寂。

  羊谨躺在简陋的床铺上,脑海中浮现出今日所见的那张面孔——十岁的鲁肃,目光清澈,言辞却锋利如刃。他想起那孩子问话时的神情和其敏锐的感知,这样的年纪,实在是罕见。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简陋的亭舍中。羊谨翻了个身,心中暗想:这乱世将起之际,能遇见这样一个孩子,或许是天意也未可知。他日若真有风云变幻,鲁家这孩子,必当崭露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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