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颍川别友,临颍逢寇
出了茶肆,日头已偏西。
羊谨与戏志才并肩而行,徐盛跟在身后,满脸兴奋。他忍不住凑上前,小声道:
“戏先生,您方才说愿意追随主公,可是当真?”
戏志才斜睨他一眼:“你这小娃,难不成以为我在说笑?”
徐盛嘿嘿一笑:“那太好了!主公身边又多了一个能人!先生您不知道,主公这一路可厉害了,救了俺,收了于军候,还有臧壮士、典壮士……”
戏志才听他絮絮叨叨,倒也不嫌烦,只是微微眯眼,似在品味什么。
羊谨笑道:“文向,别闹了。先去寻宣高他们,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庐江。”
徐盛应了一声,一溜烟跑远了。
戏志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主公待下宽厚,这些少年都肯效死力。”
羊谨摇摇头:“不是待下宽厚,是将心比心。他们愿意跟我,我便不能负他们。”
戏志才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当晚,羊谨一行在城外亭舍歇息。臧霸等人听说又添了一位军师,都来拜见。戏志才也不摆架子,与众人一一见过,谈笑自若。
典韦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道:“先生,你这身子骨看着单薄,能吃得消长途跋涉不?”
戏志才哈哈一笑:“典壮士放心。忠虽手无缚鸡之力,却也不是娇生惯养之人。当年游学,徒步走了几百里,也没累死。”
典韦咧嘴一笑:“那就好。往后有俺在,没人敢欺负先生!”
戏志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拱手道:“那便多谢典壮士了。”
次日一早,羊谨一行启程向东南而去。
临行前,荀彧、荀攸、辛评、辛毗四人特意赶来相送。荀彧拉着羊谨的手,轻声道:
“司马此去,一路保重。他日若有闲暇,彧愿与司马书信往来,共论天下。”
羊谨郑重道:“文若放心。他日若有缘,定当再会。”
众人一一告别,马蹄声响,一行人沿着官道缓缓南去。
荀彧站在道旁,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不动。荀攸轻声道:
“文若,你在想什么?”
荀彧轻声道:“我在想,这位羊司马,日后会走到哪一步。”
辛毗在一旁道:“文若以为呢?”
荀彧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有一种感觉——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这一路地势渐高,山林渐密,官道两旁不时能看见村庄田舍。戏志才骑马跟在羊谨身侧,指着沿途山川,不时解说地名来历、风土人情。羊谨听得认真,心中暗暗记下。
“主公。”戏志才忽然道,“咱们这一路南下,可有什么打算?”
羊谨沉吟道:“我想先去一趟汝南,之后从淮南渡江,返回庐江。”
戏志才点点头:“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主公可是想与袁氏结交?”
羊谨摇头:“袁氏乃当世名族,我一个小小的郡司马,如何高攀得起?”
行了数日,进入颍川郡与汝南郡交界的临颍县境内。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臧霸催马上前,道:“主公,前方二十里有亭舍,咱们不如赶一赶,在那里歇息。”
羊谨点点头,一行人加快速度,沿着官道疾行。
刚走出十余里,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喊杀声。羊谨心中一紧,勒住马,凝神细听。
“是厮杀声!”臧霸沉声道,“主公,霸带人去前面看看!”
羊谨点头:“小心。”
臧霸策马向前。片刻后,他匆匆返回,面色凝重:
“主公,前面有一伙山贼正在劫杀过往客商。客商那边有十几个人,护着几辆马车,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羊谨眉头一皱。山贼劫道,在这年月已是寻常事。但听臧霸所言,那些客商还有一战之力,若此时出手……
戏志才忽然道:“主公,机不可失。”
羊谨看向他。
戏志才目光闪烁,压低声音道:“主公不是想安定一方、积蓄力量么?这便是个机会——救下那些客商,收揽人心;击退山贼,练兵实战。一举两得。”
羊谨心中一动,当即有了决断。
“宣高,你带几个士卒,从左翼杀入!”羊谨沉声下令。
臧霸抱拳:“诺!”
“子弦,你带两个士卒,从右翼杀入!”
典韦咧嘴一笑,铁戟一横:“主公放心!”
羊谨看向徐盛,这少年虽年幼,却已有几分胆色:“文向,你跟在我身边,随我正面冲阵!”
徐盛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羊谨又转向毛玠和戏志才:“孝先、志才,你二人注意安全。”
众人齐声应诺。
马蹄声骤起,羊谨一马当先,冲向喊杀声传来的方向。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微缩。
官道上,二十几个山贼正围着几辆马车厮杀。车上的人拼死抵抗,地上已躺倒五六人,鲜血染红了路面。一个青年手持长刀,护在马车前,浑身浴血,却半步不退。
“杀!”
羊谨大喝一声,策马冲入贼群。徐盛紧随其后,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山贼纷纷倒地。
左右两边,典韦、臧霸同时杀出。两人都武艺高强,山贼人数少自然不是对手,顿时大乱。为首那个头目见势不妙,一声唿哨,带着残兵向山林中逃窜。
“追!”典韦大喝。
羊谨却抬手制止:“穷寇莫追。”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向那辆马车。那个浑身浴血的青年仍握着长刀,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警惕。
羊谨拱手道:“在下羊谨,庐江司马,途经此地,见贼人猖獗,特来相助。足下受惊了。”
那青年闻言,手中的长刀微微垂下,却仍未放松。他打量了羊谨一番,终于抱拳道:
“在下李通,字文达,江夏平春人。此番护送家眷返乡,不想遇上这伙贼人。多谢司马救命之恩!”
羊谨连忙扶起李通,目光扫过地上那些伤者,道:
“文达不必多礼。你这些兄弟伤得不轻,可能行走?前方可有去处?”
李通摇摇头,面色沉重:“最近的集镇也有三十余里。通本想赶到前方亭舍歇息,不想在此遇伏。”
羊谨沉吟片刻,道:“先救人。我那有医匠,可帮伤者包扎。待他们能行走了,咱们一同往前,寻个安全处再作计较。”
李通怔怔看着他,忽然深深一揖:
“司马大恩,通无以为报!”
羊谨扶起他,温声道:“文达不必如此。先救人要紧。”
众人合力,将伤者抬到路边。羊谨带来的军中医匠上前查看伤势,所幸几人只是伤重昏迷,尚未致命,当即敷药包扎。李通守在伤者身边,一言不发,拳头却握得紧紧的。
羊谨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文达,这些人都是你的兄弟?”
李通点点头,声音低沉:“都是同乡。通此番护送李家眷属返乡,这些兄弟自愿跟随。没想到……通对不住他们。”
羊谨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你已经尽力了。若不是你们拼死抵抗,等不到我们来,只怕伤亡更重。”
李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