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从濒死到霸主

第109章 (亲事二)

三国:从濒死到霸主 璇文君 5660 2026-05-23 11:13

  羊续请他坐下,又命人上茶,寒暄几句后,便开门见山地道:“周先生,在下有一件难事,想请先生帮忙。”

  周昌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道:“大人请讲。”

  羊续便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两个儿子到了婚龄,他看中了蔡邕家的两位小姐,想请周昌去蔡府说亲,让羊衜、羊谨兄弟二人分别娶蔡贞姬和蔡文姬。

  周昌听完,放下茶碗,沉默了片刻,道:“羊大人,您这是要周某去办一件极难的事。蔡中郎膝下只有二女,视若掌上明珠,多少人前去求亲都被拒之门外。如今您要周某一口气替您求娶两位,蔡中郎恐怕会以为您在戏弄他。”

  羊续并不着急,从案上拿起一封写好的信,推到周昌面前:“先生先看看这个。”

  周昌打开信,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端正有力,一看便知是羊续亲笔。信的内容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羊续详细介绍了羊家的家风、两个儿子的品行为人,以及他对这门亲事的诚意。他写道,羊家虽然清贫,但世代以诗书传家,从不与宦官往来,也从不参与党争倾轧。长子羊衜性情沉稳,重诺守信,虽然前妻亡故,但绝非薄情之人;三子羊谨文武双全,兄弟二人都是可以托付终身的良配。信中明确写道,若蒙蔡公应允,愿以长子衜聘长女贞姬,三子谨聘次女文姬。

  第二部分,羊续写道,他知道蔡邕一生坎坷,屡遭贬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女儿的终身。他愿意在洛阳设立一座书斋,收藏蔡邕的著作和所有典籍,请蔡邕时常来斋中讲学,为其著书立说提供便利。他承诺,羊家绝不阻拦蔡家姐妹研习学问,反而会全力支持。

  第三部分,羊续写道,他之所以想让两个儿子同娶蔡家的两位小姐,并非贪心,而是出于两个考虑:其一,姐妹同嫁一家,可以相互照应,不至于在婆家孤立无援;其二,两家结为姻亲后,关系更为紧密,蔡邕的学问可以更好地传承。

  信的最后,羊续写道:“续虽不才,然平生最敬重者,莫过于先生之学问人品。若蒙不弃,得结秦晋之好,续当竭尽全力,为先生提供一切便利,使先生之学得以传之后世。此续之真心实意,天地可鉴。”

  周昌看完信,抬起头来,看向羊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他做了二十年的媒人,见过无数求亲的书信,但像这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以实实在在的利益作为支撑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羊大人,”周昌放下信,缓缓道,“您这封信,写得极好。道理说得透,诚意也足。但是——蔡中郎的脾气,周某是知道的。他不是那种可以用利益打动的人。您说愿意为他设立书斋,传承学问,这是好事,但他未必会因为这个就把两个女儿都嫁过来。”

  羊续点了点头:“先生说得对。所以,在下想请先生做的,不是简单地拿着这封信去提亲,而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了一番话。

  周昌听完,眼睛微微一亮,沉吟片刻后,道:“大人的意思是,让周某先与蔡中郎结交,不提提亲之事,只谈学问、谈两个女儿的婚事,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将这封信拿出来?”

  羊续点头:“正是。先生是读书人出身,与蔡中郎有共同语言。若是能先以文会友,赢得他的信任,再慢慢将话题引到婚事上,想必比直接上门提亲要容易得多。”

  周昌想了想,道:“大人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只是,这需要时间。周某不能在短时间内就做成此事,大人得有耐心。”

  羊续道:“在下明白。先生只管放手去做,需要多少时日都可以。酬劳方面,在下不会亏待先生。”

  周昌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周某接下这桩事。但周某有一言在先,此事周某只能尽力而为,不敢保证一定成功。若是蔡中郎死活不答应,周某也无能为力。”

  羊续站起身来,郑重地拱手道:“有先生这句话就够了。无论成与不成,酬劳分文不少。”

  周昌接了这桩事后,并没有急着去蔡府。他先花了三天时间,将蔡邕的生平、著作、为人处世细细研究了一遍,又将羊续那封信反复读了好几遍,揣摩其中的意思。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去拜访了蔡邕的一位老朋友,通过这层关系,弄到了一封蔡邕最近写的书信,仔细研究了蔡邕的笔迹和用词习惯,以便在与蔡邕交谈时能够投其所好。

  第四日,周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带了一卷自己抄写的经卷去了蔡府。

  蔡府在洛阳城南,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门脸朴素,与蔡邕的身份颇不相称。

  周昌递上拜帖,自称是“陈留旧交周昌,久仰蔡公学问,特来拜会”。

  蔡邕这几年被贬在外,回到洛阳后门庭冷落,很少有人主动来访。听说有人来拜会,且是陈留同乡,便让人请了进来。

  周昌进门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将带来的抄本呈上,道:“蔡公,晚生周昌,陈留人士,久慕公之大名,特抄录公之著作一部,以求指教。”

  蔡邕接过抄本,翻了翻,见字迹工整,抄录无误,心中微微点头。他打量了周昌几眼,问道:“周先生也是读书人?为何从前不曾听说过?”

  周昌笑道:“晚生早年也曾读书求仕,只是后来无意仕途,便转而做些牵线搭桥的事。但晚生对学问的热爱从未消减,闲暇时仍以读书抄书为乐。公之《独断》,晚生读了三遍,每读一遍都有新的收获。”

  蔡邕听到周昌所言,心中生出几分亲近。他自己也是读书人出身,对同样走过这条路的人天然有种亲切感。便让周昌坐下,命人上茶,与他攀谈起来。

  周昌确实读过不少书,虽然算不上渊博,但与蔡邕谈论经史子集时,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他说话不卑不亢,既不过分恭维,也不故作清高,时不时还能提出一两个让蔡邕觉得有点意思的问题。两人谈了大半个时辰,蔡邕竟觉得意犹未尽,留他在府中用了饭。

  饭后,周昌主动告辞,临行时说了一句:“蔡公,晚生改日再来拜访,还望不嫌叨扰。”

  蔡邕点了点头,竟亲自送到门口。

  就这样,周昌隔三差五便去蔡府拜访,有时带一卷书,有时带一壶酒,有时什么都不带,就是去坐坐,与蔡邕闲聊。他从不提提亲的事,只谈学问、谈时局、谈人生。渐渐地,蔡邕将他当成了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每次他来,都会放下手中的事,与他畅谈半日。

  半个月后的一天,周昌又去了蔡府。这一日,蔡邕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眉宇间带着几分愁色。周昌问起缘由,蔡邕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为了两个女儿的婚事。她二人如今年岁也该许人家了。可这洛阳城中的世家子弟,不是纨绔,便是势利之徒,老夫一个也看不上。”

  周昌心中一动,知道时机到了。他装作不经意地说道:“蔡公,晚生倒是听说,近来洛阳城里来了一位官员,家中两位公子都还未娶妻,人品才学都很不错。”

  蔡邕随口问道:“谁家?”

  周昌道:“庐江太守、鲁乡侯家。其长子衜被举为孝廉,如今为大将军府掾;三子谨为振武将军、令广陵太守、颐亭侯。泰山羊氏,累世清德,家风端正。这样的家世,公觉得如何?”

  蔡邕闻言,神色认真起来。他当然知道羊谨的名头,年纪轻轻便封振武将军,在洛阳城中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他也知道羊续,那位以清正著称的庐江太守,此番入京述职,天子赐宅厚待,满朝文武都在观望。

  “羊家……”蔡邕沉吟道,“老夫自然知道。振武将军羊谨,年纪虽轻,却沉稳有度,不是寻常少年。他的父亲羊续,在泰山郡时便有清名,如今在庐江也是政声卓著。泰山羊氏,确实是个好人家。”

  周昌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道:“蔡公既然知道羊家,那晚生就不多说了。只是晚生还有一件事要禀告公。晚生今日来,其实是受羊续羊大人所托,替他向公提亲的。”

  蔡邕接过信,展开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脸色先是惊讶,然后是凝重,看到最后,眉头微微皱起,却并未发怒,而是陷入了沉思。

  良久,蔡邕放下信,缓缓道:“羊续在信中说,要以长子衜聘老夫的长女贞姬,以次子谨聘老夫的次女文姬……他是要把老夫两个女儿都娶走啊。”

  周昌忙道:“蔡公,羊大人在信中说得很清楚,他不是贪心,而是真心实意地仰慕公的学问人品,想与公结为至亲。而且,他愿意在府中设立书斋,收藏公的著作,请公常去讲学,将学问传承下去。公想想看,若是两个女儿都嫁入羊家,姐妹在一处,相互有个照应,公也不必担心女儿在婆家受委屈。况且,羊大人承诺支持两位小姐继续研习学问,这对公来说,不正是最好的安排吗?”

  蔡邕冷哼一声:“最好的安排?老夫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他家,外人会怎么说?会说老夫巴结新贵、卖女求荣!”

  周昌道:“公此言差矣。振武将军羊谨讨灭黄巾,名满天下,天子亲封将军,这样的人家,何须公来巴结?况且,公一生清正,从不附炎趋势,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若公将女儿嫁给那些世家纨绔,才是真正的所托非人。羊家虽然清贫,但家风端正,羊续为官清正,两位公子人品才学俱佳,公将女儿嫁过去,是嫁给了人品,不是嫁给了权势。这样的婚事,旁人只会说公慧眼识人,怎会说三道四?”

  蔡邕沉默不语。

  周昌又道:“公再想想,公一生所学,何等博大精深!若没有一个好的传人,岂不是要随着公的离世而湮没?公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而这两个女儿都聪慧过人,深得公的真传。若是她们嫁入羊家,羊家可以为公提供最好的条件,让公将毕生所学传给她们,再通过她们传给孙辈。公的学问,便可以代代相传,泽被后世。这是多大的功德啊!”

  蔡邕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番话,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一生坎坷,屡遭贬谪,官位、钱财对他来说都是身外之物,唯有学问,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是他最放不下的东西。他确实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而这两个女儿也确实是他最得意的传人。若是能让女儿们在一个好的环境中继续研习学问,将他的所学传承下去,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周昌见蔡邕神色松动,又道:“公若是不放心,可以先去羊府看看。羊大人说了,随时恭候公的光临。公可以亲自去看看羊家的家风,见见两位公子,再做决定也不迟。”

  蔡邕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容老夫想想。”

  三日后,蔡邕果然亲自登门,拜访羊续。

  羊续得知消息,带着两个儿子亲自到府门外迎接。蔡邕年过五旬,身量高大,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虽然穿着朴素,但通身上下透着一股儒雅之气。羊续与他见礼后,将他迎入清慎堂,又命羊衜、羊谨上前拜见。

  蔡邕仔细打量了两个年轻人一番。羊衜沉稳持重,举止有度;羊谨内敛从容,进退有节。尤其是羊谨,虽然年纪轻轻便封振武将军,却丝毫不见骄矜之色,站在兄长身旁,安静而谦和。

  蔡邕心中暗暗点头。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子弟,确实比那些满身锦绣的世家纨绔强得多。

  羊续请蔡邕看了他为蔡邕准备的书斋。那书斋设在府中西北角一个僻静的院落里,三间大屋,宽敞明亮,书架已经打好,只等搬入书籍。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幽静清雅,正适合读书治学。

  蔡邕在书斋中站了许久,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羊续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从书斋出来,羊续请蔡邕回到清慎堂,命人上茶,两人相对而坐,谈起这门亲事。

  蔡邕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羊大人,老夫今日来,是想当面问你一句话。你是真心想让两个儿子娶老夫的两个女儿,还是另有所图?”

  羊续正色道:“蔡公,续以性命担保,绝无他图。续看重的是公的人品学问,看重的是蔡家的家风门风。续的两个儿子,衜儿丧妻之后一直郁郁寡欢,谨儿虽然年少沉稳,但也到了婚龄。续希望能为他们找到贤良淑德的妻子,而公的两位千金,正是续心目中的最佳人选。续愿意倾尽家财,为公设立书斋,不是交换条件,而是真心实意地仰慕公的学问,希望能助公完成传承学问的心愿。”

  蔡邕定定地看着羊续,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良久,他长叹一声,道:“羊大人,老夫这一生,见过了太多口是心非之人。但老夫愿意相信你一次。”

  他顿了顿,道:“你信中所提的婚配次序,老夫看了。长子衜聘长女贞姬,次子谨聘次女文姬,长幼有序,合情合理。这门亲事,老夫应下了。”

  羊续心中大喜,面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站起身来,郑重地向蔡邕行了一礼:“多谢蔡公成全。”

  蔡邕摆了摆手,道:“先别忙着谢。老夫还有几个条件。”

  羊续道:“公请讲。”

  蔡邕道:“第一,老夫的两个女儿嫁入羊家后,要继续读书做学问,羊家不得以‘女子无才便是德’为由加以阻拦。第二,老夫要常来羊府的书斋讲学、著书,羊家要提供一切便利。第三,老夫的女儿若是受了委屈,老夫不会客气。”

  羊续一一应下,又补充道:“公放心,续不但不会阻拦两位小姐读书,还会全力支持。续家中藏书虽然不多,但续愿意每年拿出一部分俸禄,购置书籍,充实书斋。公的著作,续也会命人抄录收藏,绝不使公的心血湮没。”

  蔡邕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事。老夫的长女贞姬,性子沉稳,精于书法,与你的长子文术倒是般配。次女文姬,聪慧过人,尤擅音律,性情比姐姐活泼些,但也是知书达理的好孩子。你的次子文训,老夫方才见他言语不多,但眼神清明,是个有主见的,不愧为振武将军。这门亲事,老夫觉得可以。”

  羊续再次行礼,这一次,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了。

  送走蔡邕后,羊续回到清慎堂,将两个儿子叫到跟前,将蔡邕应允亲事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羊衜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多谢父亲。”声音虽轻,但羊续听出了其中的感激与期待。

  羊谨则微微颔首,道:“父亲辛苦了。儿子定当善待蔡家小姐,不辜负父亲的苦心。”言语间沉稳得体。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