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谨点头：“宣高、子烈，你二人各率兵一千，即刻集合。另外两千中军人马由我亲自节制。一刻钟后出发！”

　　“诺！”

　　众人纷纷出帐，各自准备。

　　帐中只剩下羊谨、戏志才二人。

　　戏志才走到地图前，指着落虎涧的位置，缓缓道：“主公，朱将军遇伏之地在此。此处地形险峻，两侧山高林密，官道在峡谷中蜿蜒，最易设伏。彭脱在此设伏，朱将军的三河骑士施展不开，凶多吉少。”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朱将军久经战阵，未必会全军覆没。最大的可能是，他率残部退守某处，等待救援。”

　　羊谨看着地图，目光落在平岗的位置：“此地如何？”

　　戏志才眼睛一亮：“平岗地势开阔，驻扎大营易守难攻。且李进所部还有四千余人，若朱将军能退入平岗大营，便可坚守待援。”

　　羊谨点头：“那便直接往平岗方向去。”

　　戏志才点点头，不再多言。

　　一刻钟后，三千人马集合完毕。

　　羊谨身披甲胄，腰悬长剑，立于阵前。身后是典韦与徐盛，一人持戟，一人握刀。

　　他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沉声道：“兄弟们，朱将军被困平岗，危在旦夕。我等此去，不求破敌，只求救人！上了战场，听我号令，不得恋战，不得贪功！救出朱将军，便是大功一件！”

　　三千士卒齐声应诺：“诺！”

　　羊谨一挥手：“出发！”

　　马蹄声响，四千人马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北线，皇甫嵩大营。

　　中军帐中，灯火通明。皇甫嵩端坐主位，面色沉凝。帐下众将分列两侧，目光都落在他手中的那份急报上。

　　急报是李进发来的，寥寥数语：朱将军在落虎涧遇伏，请求速援。

　　皇甫嵩看完，将急报递给身旁的司马，缓缓道：“朱公伟轻敌冒进，以至于此。敌情不明，诸君有何见解？”

　　帐中一时寂静。

　　良久，一人出列，抱拳道：“将军，末将愿率兵前往救援。”

　　皇甫嵩抬眼看去——那人身材短小，目光锐利，正是骑都尉曹操。

　　他略一沉吟，道：“孟德，你带多少人？”

　　曹操道：“末将麾下仅有本部千人，若将军肯拨付精锐骑兵，末将愿率骑兵先行，趁夜突袭，撕开黄巾围困。”

　　皇甫嵩目光一闪，沉吟片刻，缓缓道：“本将拨你两千骑兵，加上你本部，共三千。孟德，此去若能救出朱将军所部，本将算你大功一件。”

　　曹操抱拳，声如金石：“末将领命！”

　　一刻钟后，三千兵马集合完毕。两千骑兵，皆是北军精锐，马术精良，装备精良。曹操翻身上马，手提长槊，望向东南方向。夜色沉沉，星月无光。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嗅到了远方战场上的血腥味。

　　“出发！”他一扬马鞭，当先冲出。

　　身后，三千兵马如潮水般涌出营门，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原野，消失在夜色之中。

　　……

　　平岗大营。

　　天色将明未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大营中，朱儁靠在一根木柱上，面色苍白如纸。孙坚替他重新包扎了肩上的箭伤，又喂他喝了些水，这才稍稍缓过一口气。

　　营外，黄巾的喊杀声彻夜未停。彭脱大军将这座大营围得水泄不通，一次次冲击营寨，虽被击退，却始终不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李进匆匆走来，抱拳道：“将军，黄巾又退了。但营中箭矢将尽，士卒伤亡过半，再这样下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朱儁闭上眼睛，久久无言。

　　三千三河骑士，三千精锐，一夜之间，十去其九。这支曾在边郡威震敌胆的骁骑，就这样折在了颍川这片土地上。如今困守此营，外无援军，内无粮草，难道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他忽然睁开眼睛，看向孙坚：“文台，你带人突围吧。某留下，拖住追兵。”

　　孙坚一怔，随即摇头：“将军，末将不走。”

　　朱儁急了：“你！你留下做什么？送死吗？”

　　孙坚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将军，末将当初追随将军，是为了杀贼立功，不是临阵脱逃。今日将军有难，末将岂能独自逃生？”

　　朱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孙坚继续道：“况且，将军若死在这里，末将回去如何交代？如何面对皇甫将军？如何面对那些战死的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将军，咱们一起守住。守得住，是命；守不住，也是命。末将认了。”

　　朱儁眼眶泛红，别过头去，不让孙坚看见。

　　良久，他哑声道：“好。咱们一起守住。”

　　忽然，营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孙坚猛地起身，拔刀在手。朱儁也挣扎着站起来，握紧了长槊。

　　一个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报——！西边来了一支人马，约莫三四千，打着‘羊’字旗号！”

　　孙坚一怔：“羊？是哪个羊？”

　　斥候道：“来部报称建威校尉羊谨，奉阳翟大营赵校尉之命，前来救援！”

　　朱儁与孙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羊谨？那个在末席坐着的年轻人？

　　孙坚当即道：“将军，末将去接应！”

　　朱儁点点头，又叮嘱道：“小心有诈。若真是援军，便约好时辰，里应外合。”

　　孙坚抱拳，带着百余人往西而去。

　　行出数里，果然看见一支人马正在缓缓逼近。火把通明，旌旗招展，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羊”字。

　　孙坚勒住马，高声道：“来人止步！报上名来！”

　　对面阵中，一骑当先而出。马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披甲胄，腰悬长剑，火光映照下，面容清俊，目光沉静。

　　他勒住马，拱手道：“在下建威校尉羊谨，奉赵校尉之命，前来救援朱将军。足下是？”

　　孙坚打量着他，见他虽然年轻，气度却沉稳，身后士卒列阵齐整，不似乌合之众。他心中稍定，抱拳道：“在下孙坚，朱将军麾下佐军司马。羊校尉随我来！”

　　羊谨点点头，一挥手，四千人马缓缓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