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胆握在手中，冰凉滑腻，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林轩盯着这两枚蛇胆，心里直打鼓。按照《万妖炼体术》的记载，一级妖兽的精血可以直接涂抹在皮肤上吸收，但二级妖兽的精血就需要内服了——而且必须生吞。

　　“生吞……”林轩咽了口唾沫。

　　小妖蹲在他肩上，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似乎在问：你吃不吃？

　　林轩一咬牙，闭上眼，把其中一枚蛇胆塞进嘴里。

　　那蛇胆刚入口，就“啵”的一声破了，一股腥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林轩差点没吐出来，拼命捂着嘴，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呕——”他干呕了好几下，眼泪都出来了。

　　但还没来得及抱怨，一股热流突然从小腹升起，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林轩只觉得浑身像着了火一样，皮肤开始发红，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又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扎。

　　“啊——”他忍不住惨叫出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剧烈颤抖。

　　小妖焦急地围着他打转，用舌头舔他的脸，却无济于事。

　　痛！

　　太痛了！

　　林轩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痛苦。那种痛不是外伤的痛，而是从身体最深处传来的，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都在被撕裂、被重塑。

　　他想起那声音说的——炼体术极为痛苦。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痛苦，是生不如死！

　　“啊啊啊啊——”林轩嘶吼着，在地上翻滚。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鲜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小妖急得团团转，却又帮不上忙。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终于开始消退。

　　林轩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已经被汗水、血水浸透。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动。又试着抬了抬胳膊——也能动。

　　他还活着。

　　“呼——呼——”林轩翻过身，仰面朝天，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我挺过来了……”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轩被一阵冷意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躺在石碑旁，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小妖蜷缩在他胸口，正用身体给他取暖。

　　林轩试着动了动身体，突然愣住了。

　　他的身体……好像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发现原本苍白瘦弱的手臂，此刻竟然隐隐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光泽。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肌肉中涌动。

　　“这是……”林轩又惊又喜，猛地坐起来。

　　小妖被掀翻在地，不满地喵了一声。

　　林轩没顾上管它，低头看自己的身体——虽然还是瘦，但肌肉线条明显比之前紧实了。他试着朝旁边一块岩石打了一拳。

　　“砰！”

　　拳头砸在岩石上，石头应声裂开几道缝。

　　而他的手，只是微微发红，连皮都没破！

　　“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林轩忍不住欢呼起来。

　　这就是《万妖炼体术》第一层的效果——铜皮铁骨。虽然只是初成，但已经让他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

　　小妖跳上他的肩，用脑袋蹭他的脸，也替他高兴。

　　林轩摸了摸它的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昏迷了多久？”

　　他抬头看天——灰蒙蒙的天空依旧，看不出时辰变化。但他记得那声音说过，每次淬体会虚弱三天。难道……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轩心头一紧，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牛犊大小的灰色巨狼，正从白骨堆的另一端缓缓走来。它的眼睛泛着幽绿的光，死死盯着林轩。

　　二级妖兽——灰影狼。

　　林轩心跳加速。他刚刚淬体成功，正是虚弱的时候，浑身使不上力。别说是二级妖兽，就算是一级妖兽，他此刻也打不过。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踩到了一块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灰影狼听到声音，猛地加速，朝他冲了过来！

　　“完了！”林轩心都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妖从他肩上跳下，挡在他面前，朝灰影狼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灰影狼愣了一下，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这只巴掌大的小黑猫。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林轩目瞪口呆的举动——

　　掉头就跑。

　　那灰影狼像见了鬼一样，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冲进白骨堆深处，眨眼就不见了。

　　林轩：“…………”

　　他低头看着小妖，小妖正舔着自己的爪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林轩艰难地问。

　　小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伸了个懒腰，又跳回他肩上，继续睡觉。

　　林轩：“……”

　　他深深觉得，自己捡到的这只猫，绝对不是普通的猫。

　　但不管怎么说，命保住了。

　　林轩重新在石碑旁坐下，取出另一枚蛇胆。

　　还有一枚。既然已经挺过一次，就不怕第二次。

　　他一咬牙，又把蛇胆吞了下去。

　　这一次，痛苦依旧撕心裂肺，但林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咬着牙，死死忍着，硬是没叫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痛苦再次消退。林轩睁开眼，感觉体内的力量又强了一分。

　　他抬起手，皮肤上的古铜色更深了一些，肌肉也更紧实。

　　“两枚二级蛇胆，勉强抵得上十头一级妖兽的精血。”林轩喃喃道，“照这样下去，再猎杀几头一级妖兽，就能完成第一层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虚弱的症状确实减轻了不少。虽然还是比正常人弱，但至少能走路了。

　　“走吧，小妖。”林轩拍了拍肩上的小猫，“咱们去猎妖兽。”

　　三天后，林轩站在石碑前，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古铜色，肌肉线条分明，整个人比三天前壮了一圈不止。最明显的是他的气质——那种畏畏缩缩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自信。

　　第一层，成了。

　　《万妖炼体术》第一层，铜皮铁骨。他现在的身体强度，已经堪比一级妖兽，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他。

　　“三天到了。”林轩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该回去了。”

　　他转身面对石碑，深深鞠了一躬：“前辈，多谢您的传承。您的嘱托，晚辈铭记在心。只要有能力，一定替您报仇。”

　　石碑静默无声，但林轩似乎感觉到一股欣慰的意念。

　　他不再停留，带着小妖，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顺利得多。林轩现在的实力，已经能轻松对付一级妖兽。路上遇到几头不长眼的，都被他一拳一个打发了。

　　到了悬崖下，他抬头望去，那数百丈高的崖壁笔直如削。

　　“怎么上去？”林轩犯了难。

　　就在这时，小妖从他肩上跳下，身体突然开始膨胀。

　　林轩瞪大眼睛，看着这只巴掌大的小猫，眨眼间变成了一头两丈长的黑色巨兽！

　　那巨兽通体漆黑，毛发如绸缎般光滑，背上一对巨大的翅膀缓缓展开。它的眼睛依旧金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你……你……”林轩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巨兽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然后趴下身子，示意他爬上来。

　　林轩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爬上巨兽的背。

　　巨兽站起身，双翼一振，猛地冲天而起！

　　风声呼啸，悬崖飞速后退。林轩趴在巨兽背上，紧紧抓着它的毛发，又惊又喜。

　　原来，这才是小妖的真身。

　　原来，他捡到的不是什么小猫，而是一头真正的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