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双翼一振，带着林轩冲上万丈高崖。

　　狂风在耳边呼啸，林轩紧紧抓住小妖的毛发，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骑在一头真正的妖兽背上，翱翔于九天之上。

　　短短几个呼吸，悬崖顶端已在脚下。

　　小妖稳稳落地，收起双翼，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眨眼间又变回了那只巴掌大的小黑猫。它打了个哈欠，跳上林轩的肩头，继续呼呼大睡。

　　林轩站在悬崖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脚下深不见底的万妖谷。三天前，他从这里跳下去，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三天后，他活着回来，而且脱胎换骨。

　　这一切，恍如一场梦。

　　“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轩转身，只见云清长老正站在不远处，一袭白衣在风中飘动，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长老。”林轩连忙上前行礼。

　　云清长老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上下打量着他。当目光落到林轩古铜色的皮肤上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成功了？”

　　林轩点点头：“幸不辱命。”

　　云清长老沉默良久，然后发出一声轻叹：“你父亲若是知道，一定会很欣慰。”

　　林轩心头一热，没有说话。

　　“走吧。”云清长老转身，“先回宗门，把你这身打扮换一换。”

　　两人御剑飞行，返回青云宗。

　　一路上，云清长老没有再问万妖谷里的事，林轩也没有主动说。有些秘密，还是藏在心里比较好。

　　回到那座幽静的小院，云清长老让林轩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说说吧，你遇到了什么？”

　　林轩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当然，该隐瞒的还是要隐瞒。他说自己跳下万妖谷后，遇到了一座石碑，得到了上古炼体士的传承，修炼了三天，炼化了蛇胆，终于突破了第一层。

　　至于小妖，他只说是在万妖谷里捡到的一只小猫，没有透露它能变身的事。

　　云清长老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能得到上古传承，更是天大的机缘。不过……”他顿了顿，“你可知道，即便你炼成了铜皮铁骨，在青云宗，也依旧只是个凡人？”

　　林轩一怔。

　　“修仙之道，首重灵根。”云清长老缓缓道，“你有灵根吗？没有。你无法修炼灵气，无法使用法术，无法驾驭法器。就算你肉身再强，遇到练气期的修士，依旧不堪一击。”

　　林轩心头一沉。

　　他差点忘了，自己终究是个没有灵根的废柴。铜皮铁骨再强，也不过是让他在凡人中无敌，面对真正的修仙者，依旧什么都不是。

　　“当然，你也不必灰心。”云清长老话锋一转，“炼体一道，自古便有。虽然如今修仙界以炼气为主，但炼体士若能修到高深处，同样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只是……”他叹了口气，“这条路太难了。你如今才第一层，要想修到足以匹敌元婴修士的第九层，需要的妖兽精血数以万计。且不说你能不能猎杀那么多妖兽，单单是每次淬体后的虚弱期，就足以让你死一百次。”

　　林轩默然。

　　他知道云清长老说的是实话。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云清长老问。

　　林轩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想留在青云宗。”

　　“哦？”云清长老挑了挑眉，“以你现在的身份，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留在宗门，只能做杂役，受人白眼，你受得了？”

　　“受得了。”林轩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继续修炼，什么苦我都受得了。”

　　云清长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安排你去灵田做杂役。那里灵气充沛，对你修炼没有坏处，而且平时没什么人打扰。你可以在那里慢慢猎取妖兽精血，慢慢变强。”

　　林轩大喜：“多谢长老！”

　　云清长老摆了摆手：“不必谢我。这是你父亲当年欠你的，我只是替他偿还罢了。”他顿了顿，“记住，在宗门里，不要轻易暴露你的实力。你如今虽然只是第一层，但肉身之强，已经堪比练气初期。若是被人发现，难免惹来麻烦。”

　　“弟子明白。”

　　“去吧。”云清长老递给他一枚玉牌，“拿着这个，去杂役院报到。”

　　林轩接过玉牌，深深一礼，转身离去。

　　走出小院，外面站着一个青衣弟子，正是那天在山门前拦住他的那个。见到林轩出来，那弟子连忙迎上来：“林师弟，我叫周元，是外门弟子。云清长老吩咐我带你去杂役院，跟我来吧。”

　　林轩点点头：“有劳周师兄。”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殿宇楼阁，来到宗门边缘的一片区域。这里的建筑明显破旧得多，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粗布衣裳，和前面那些穿绸缎袍子的内门弟子天差地别。

　　“这里就是杂役院。”周元说，“宗门里的杂役都住在这里。你的任务是照看灵田，每天去田里除草、浇水、驱虫，活不重，但很琐碎。每月有十块下品灵石的俸禄，够你买些日常用品。”

　　林轩点头记下。

　　周元带着他来到一间小院前，推开院门：“这就是你的住处。虽然简陋，但一个人住也清净。”

　　林轩看了一眼，院子里有两间瓦房，虽然破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比他在王婶家的柴房强多了。

　　“多谢周师兄。”

　　“客气了。”周元笑了笑，“云清长老吩咐过，让我多关照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杂役院里有个叫王虎的，是这里的一霸。他哥哥是外门弟子，所以没人敢惹他。你初来乍到，最好躲着他点。”

　　林轩点点头：“我记住了。”

　　周元又叮嘱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林轩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房间里有床有桌，虽然简陋，但比他在王婶家住的柴房强多了。小妖从他肩上跳下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继续睡觉。

　　林轩在床沿坐下，摸了摸怀里的乾坤袋。里面还有几块蟒皮、两枚蛇胆、几张没用完的符箓，以及那柄下品法器飞剑。

　　东西不多，但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接下来……”林轩喃喃自语，“得想办法弄到更多的妖兽精血。”

　　万妖谷太远，而且危险重重，不可能经常去。那该怎么办？

　　他想起周元说过，宗门后山也有妖兽，但那是给内门弟子历练用的，杂役不能进入。

　　“得找个机会……”

　　正想着，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林轩抬头，只见三个粗壮的杂役闯了进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比林轩高出一头不止，一双三角眼正不善地盯着他。

　　“你就是新来的？”

　　林轩站起身：“是。”

　　“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那大汉冷笑一声：“我叫王虎，这杂役院我说了算。新来的，懂规矩吗？”

　　林轩看着他，没有吭声。

　　王虎身后的两个杂役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把林轩夹在中间。

　　“规矩很简单。”王虎说，“每月俸禄，交一半给我。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你替兄弟们干。听明白了吗？”

　　林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若是不交呢？”

　　王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交？哈哈哈——小子，你怕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吧？”

　　他身后的两个杂役也跟着笑起来。

　　林轩依旧平静地看着他们。

　　王虎笑够了，脸色一沉：“小子，我最后问你一遍，交还是不交？”

　　“不交。”

　　王虎大怒，一拳朝林轩脸上砸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换做普通人，非得被打掉几颗牙不可。但林轩如今已经是铜皮铁骨，这一拳在他看来，慢得像蜗牛。

　　他轻轻一侧身，躲过这一拳，然后抬手，在王虎的拳头上轻轻一弹。

　　“啊——！”

　　王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拳头连连后退。他的手指诡异地弯曲着，明显是断了。

　　“你……你！”王虎又惊又怒，瞪着林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两个杂役也傻了眼。

　　林轩淡淡地看着他们：“还要打吗？”

　　王虎脸色铁青，咬了咬牙：“好，好！你给我等着！”

　　他带着两个杂役，灰溜溜地跑了。

　　小妖不知何时醒了，蹲在院墙上，慵懒地看着这一切。见那三人走了，它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睡。

　　林轩摇了摇头，回屋躺下。

　　他知道，这事还没完。王虎的哥哥是外门弟子，肯定会来找麻烦。但林轩不怕——云清长老虽然不让他暴露实力，但真到了那一步，他也不介意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废柴的逆袭。

　　夜深了。

　　林轩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他摸出怀里的玉简，放在掌心。

　　玉简依旧布满裂纹，但隐隐有一丝光芒在其中流转。

　　父亲，您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