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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红纸封嘴,纸人挪位

最后的扎纸匠 作家YybZaN 2692 2026-03-22 14:41

  黄纸裁好,竹篾削得笔直。

  余振光搬了张矮凳坐在堂屋中央,头顶那盏十五瓦的灯泡昏黄微弱,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扎童男子,规矩最重。

  不能用碎纸拼接,不能沾半点鸡血狗血,更不能让孩童、孕妇靠近。余振光让孙玲把俩孩子锁进里屋,门窗关严,这才拿起浆糊,一点点糊起骨架。

  他动作很慢,每一下都稳。

  先扎身子,再扎胳膊腿,最后是脑袋。

  纸人的轮廓一点点出来,小小的身子,细细的胳膊,看着和寻常童男纸人没两样,可在这阴雨连绵的夜里,越看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孙玲坐在灶边,不敢看,又忍不住瞟,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振光,要不……咱点盏油灯?”她声音发轻。

  “不用。”余振光头也不抬,“油灯招阴,这东西不能招。”

  淮北扎纸匠的老规矩,扎童男不点灯,不点烛,只靠天光、电灯,绝不用明火引魂。

  等纸人彻底成型,已是后半夜。

  余振光拿起一裁好的小红纸方片,稳稳贴在纸人的嘴巴上。

  红纸封嘴,锁阴声,闭鬼气。

  这是保命的规矩。

  纸人没嘴,就不能哭,不能笑,不能喊人名,更不能勾人魂魄。

  最后一步——眼睛。

  孙玲紧张得攥紧了衣角:“别点睛……千万别点睛啊。”

  “我知道。”

  余振光拿起炭笔,只在纸人眼眶处轻轻描了个空心圈,不点黑,不画珠,留着一对空眼窝。

  童男纸人,就此扎完。

  他站起身,盯着那纸人看了片刻。

  灯影摇晃下,纸人静静立在墙角,红纸封嘴,空眼窝对着堂屋门,明明一动不动,却给人一种“它在看你”的错觉。

  余振光心里莫名一紧。

  干这行二十年,他第一次心里发毛。

  “先放柴房吧,锁上门,三日后再来烧。”

  他抱起纸人,推开柴房的木门,一股霉味混着潮气扑面而来。柴房里堆着干草、旧竹篾、往年剩下的纸元宝,最里面角落阴凉,最适合放纸人。

  他把童男纸人靠在墙角,面朝里,背对门。

  又反复检查了一遍——红纸没掉,眼睛没点睛,位置稳妥。

  这才锁好柴房门,回到堂屋。

  孙玲早已熬得眼皮打架,见他回来,连忙问:“放好了?没出事吧?”

  “放好了,没事。”余振光压下心底那点不安,“你带孩子先睡,我再收拾收拾。”

  孙玲点点头,不敢再多说,赶紧进了里屋。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余振光坐在凳子上抽了根烟,烟火明灭,映着他紧绷的脸。那五百块钱被他压在桌板底下,像一块烫手的炭。

  他总觉得,今晚这活,接得不对劲。

  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一早,天依旧阴着,没出太阳。

  孙玲早早起来做早饭,红薯粥配咸菜,锅里还热着昨晚剩下的烙馍。院子里潮乎乎的,地上全是湿泥脚印。

  余念先起的床,小姑娘懂事,拎着扫帚要扫院子。

  扫到柴房门口时,她脚步忽然顿住。

  “爹……”

  余念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发颤。

  “咋了?”余振光从屋里走出来。

  “柴房的门……是不是没锁好?”

  余振光眉头一皱,走过去一看,柴房的挂锁果然是开着的,搭扣松松垮垮挂在上面。

  他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他明明锁死了!

  “你别过来。”

  余振光拦住女儿,自己伸手轻轻推开柴房门。

  一股阴冷的风先吹了出来。

  往里一看——

  他瞳孔猛地一缩。

  墙角的童男纸人,不见了。

  “怎么会……”

  余振光快步走进柴房,目光一扫,瞬间僵在原地。

  那纸人根本没丢。

  它还在柴房里,只是原本面朝墙角的纸人,不知何时,自己转了过来。

  正面朝外,对着柴房门。

  红纸封嘴,空心眼窝,直直“看”着门口的方向。

  更吓人的是——

  纸人的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撮黑亮亮的煤渣。

  这柴房干燥干净,平日里连泥都很少带进来,哪来的煤渣?

  余振光蹲下身,指尖刚碰到那煤渣,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冷。

  刺骨的冷。

  不是天气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纸人。

  灯影昏暗,那红纸封嘴的边缘,仿佛微微翘了起来一点。

  像在笑。

  “振光!咋了?”

  孙玲听见动静,从厨房跑出来,一看柴房里的景象,脸“唰”地一下白得没有血色,腿都软了。

  “纸、纸人……它自己转过来了?”

  余振光没说话,站起身,重重吐了口气。

  他伸手,把纸人重新转回墙角,面壁朝里,又仔细把地上的煤渣扫干净,出门找了个水沟倒掉。

  回来后,他把柴房锁得死死的,还在门边上贴了一张黄符。

  “别跟孩子说。”他沉声对孙玲道,“就当啥事没有。”

  孙玲吓得连连点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清楚——

  出事了。

  这纸人,根本不是死物。

  它活了。

  当天傍晚,怪事就传到了村里。

  隔壁村的人来村里串门,带来一个吓人的消息:

  邻村有个八岁的男娃,叫小宝,昨天半夜突然高烧昏迷,不吃不喝,眼睛睁得老大,嘴里翻来覆去只喊一句话:

  “带我去煤矿西老坟……”

  “找纸人哥哥……”

  余振光听到这话时,手里的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孙玲脸色惨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振光……咱、咱惹上大事了……”

  窗外,天色再次暗了下来。

  雨,又开始下了。

  柴房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细若蚊蚋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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