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安静得能听到殿外传来鸟雀的啼鸣。
几乎所有沈家下人都低头看脚，不敢抬头看沈家人或者仙师，这也包括冯山海。
而沈家人则能抬头，去注意仙师的动作。
坐在主位上的沈家主看着台下。
他顺着仙师的视线，看着正用手指着自己的沈家少爷。
“沈廿，给仙师过来！”
听到‘沈廿’二字，冯山海心脏狂跳！
毕竟这就是他服侍的少爷！
当然，少爷不叫沈廿，只是家中排二十位，所以才这么叫。
不过因为排行二十，所以其原名的‘年’也与‘廿’谐音。
“是！父亲！”
听到沈家主这么说，沈年忙不迭地小跑向仙师。
可在这时，仙师道：“不是他，是他后面那人。”
“后面那人……”
听到仙师这么说，沈家人都朝着仙师说的方向看去。
正是一直站在沈年身后的冯山海！
沈家主皱眉，沉思片刻，柔和地说道：“沈廿的伴学，麻烦过来一下。”
冯山海听到沈家主如此客气的讲话，先以沈家礼仪规定的姿势迅速行礼，回应道：“是。”
随后，才以流畅且不迟疑的脚步走上台。
沈家主小心地问道：“仙师，是他吗？”
仙师没有回应，只是在冯山海走到跟前后说道：“把手伸出来。”
“是。”
冯山海乖巧地把手抬起来。
仙师用轻若无物，滑若无纹、白皙无瑕的玉手搭在冯山海的手腕上。
很快。
冯山海就感觉从仙师的指尖处，好似有一股清流从手腕一直蔓延至他的全身。
因长期工作积累在身体里的酸楚都好似被治愈了。
冯山海感觉一身轻松。
冯山海沉浸于这感觉，甚至都不知道仙师是什么时候把手放开的。
仙师点头道：“有灵根，之后一起前往宗门。”
就在仙师要离去时。
站在一旁，被叫到台前的沈年硬着头皮道：“仙师，请问我也有灵根吗？”
听到沈年的话，仙师随意地扫了一眼沈年。
沈家主则脸一僵。
原本温和的面容，此时肌肉微微鼓起，视线中好似有要让沈年臀部撞击鞭子的惊怒。
但仙师在跟前，耐着性子没有发作。
“不够。”
说完这句话，仙师的身躯就再次化为无形。
仙师离开，沈家主松了口气，随即神色复杂地看着冯山海：“你叫什么？”
冯山海正要行礼。
沈家主就抬手拦住了冯山海，微笑道：“好孩子，你告诉我名字就行，我受不起你这一拜。”
“这……我叫冯山海。”
“好！在媋儿旁边坐下，你们以后就是同门了，现在熟络一下，仙路相互照应！”
“是。”
见冯山海在沈小姐旁边坐下，沈家主对乐师们喊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因仙师而停止的舞宴，此刻再次舞动起来，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没有人忽视沈家主那拧着沈年耳朵从后门离开大殿的背影。
似乎有惨叫声传来。
收回视线，看向舞台的刹那，冯山海立刻就感到如坐针毡。
之前，众人只是默默地观看着表演。
可现在……
下人们偷偷打量他。
但这还算收敛。
沈家人则做得光明正大，完全没有看舞蹈，好像端坐不动的冯山海更好看。
感受到这些视线，冯山海也完全没有看表演的心思。
耳边的丝竹、钟鸣也成了噪音。
即便他本就没有看表演的心思。
沈小姐好奇地问道：“我叫沈媋，山海哥，你是怎么也有灵根？”
听到沈媋的问题，冯山海摇头道：“我不知道。”
“跟我一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有，仙师就是刷得一下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可以修仙。”
“的确挺突然的。”
沈媋脸上带着笑，就像是找到一起受罪的伙伴。
毕竟冯山海坐到这位置上后，为她分担了几乎全部的视线。
随后，沈媋就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道：“山海哥，你以前在府里做些什么？”
“干点杂事，看书习武。”
“哦，那你以前玩什么？”
“下棋。”
“我下过啊，没什么意思，对了，这东西可好吃了，你也吃点。”
“好的。”
“这我不喜欢吃，也给你吃。”
“好。”
“山海哥，你说仙门是什么样的地方？”
“应该是个好地方。”
“会比家还好吗？”
“……或许吧。”
十六岁的沈媋是从未出过闺房的小姐。
涉世未深，在冯山海看来，她完全就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问。
不过这样更好。
那他就有机会复制沈媋的命格了。
只是这地方人多眼杂，他不好行动。
不过他正好思考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灵根，仙师说我有灵根。’
‘可直到她的手搭在我手腕，有那种特殊的感觉她才确认。’
‘那之前呢？她是怎么发现我的……命格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而且仙师对沈年的说法是不够而不是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待到冯山海和沈媋吃饱，沈家主也像是处理完事情后回到大殿。
沈家主微笑问道：“山海，吃好了没？”
冯山海行礼后道：“多谢家主关注，山海已经吃饱喝足了，此刻却是有些疲乏。”
沈家主笑着摇头道：“你说的哪里话，沈家能出两位仙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随后，沈家主看向沈媋道：“媋儿呢？”
沈媋也行礼道：“孩儿已经累了。”
沈家主点头：“既然累了，那就早些去休息吧。”
只见沈家主摆了摆手。
管家们明白意思，当即就撤掉宴席并让众人散去，只留下一众下人在大殿收拾卫生。
原本冯山海现在该陪沈年一起回去的。
可现在他跟沈媋一起，在沈家主和护卫的陪同下，前往专门为仙师准备的住处。
一路上，街道两边的路灯长照不灭。
路的前方，冯山海看到两名护卫抬着担架，以及趴在担架上的沈年。
见到冯山海，沈年鲤鱼打挺，朝冯山海道：“山海！我伤好后就去寻仙！一定会追上你的。”
沈年喊出这话后，不等冯山海回应，两名护卫连忙就抬着沈年跑了。
他们生怕沈年再多说些什么。
冯山海看向沈家主。
沈家主叹了口气：“抱歉，这孩子已经被我赶出沈家了，但他毕竟是我儿子，等他伤好就赶他走，也遂了他的意。”
“这不怪他，只是年少爷说的寻仙？”
“一些江湖传闻罢了，捕风捉影的事情，或许真能修到仙，但……”
沈家主摇了摇头。
注意到沈家主的情绪，冯山海也不再问下去。
不多时，冯山海就来到一栋雕梁画栋的三层高楼。
其名‘飞仙楼’。
护卫和家主也陪同到这。
只有冯山海和沈媋进入楼中。
并看到了仙师。
而这位神秘莫测的仙师。
此刻正慵懒地躺在床上，单手拿着块玉牌，大拇指在玉牌上滑动……
看得冯山海心中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