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国,阳城,沈王府。
这里正大摆宴席、张灯结彩。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
有身材婀娜,衣着华丽的舞女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大殿中也回荡着乐师们的弹奏声。
头顶还有闪闪发光,好似殿中日月的明灯,周围更有透亮的玻璃映衬。
在这个深夜,却照得大殿灯火通明。
皇宫贵族的过节也不过如此。
来到沈王府当伴读书童的这些年,冯山海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排场。
但今日并非节日。
而是因沈家的小姐被仙师选中,明日将引入仙门修仙的送别会。
冯山海听大厨说,只要今日没出什么差错,即便是王府的下人,也能吃到几块过年都未必能吃到的肉食。
可比起吃的东西。
不论王府的少爷,还是王府的下人,都更在意另一件事。
修仙。
冯山海跟许多人一样,也想让仙师帮他看看,他能不能修仙。
这必是改变命运、掌握命运的机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这大殿、在沈家少爷身后站如喽啰,随时等待着命令。
趁着大厅中的舞女舞蹈之际。
冯山海微微抬头,迅速看向家主旁边位置上的人。
那是脸上勾勒着浅浅笑意,一头乌发精心地修饰成绸缎并落于身后,端坐优雅且合礼仪的玲珑少女。
即便隔着十几米远。
他依旧能从一片朦胧的光线中感到美。
这就是沈家小姐了。
而沈家小姐身边空了一个座位。
那是准备给仙师的,只是仙师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这场宴会当中。
‘但稍微想一想。’
‘如果仙师要真在这里,或许有人会冒着被杀的风险,哪怕打搅这场盛宴,也想要跟仙师一起去修仙。’
‘修仙得道,长生不老。’
‘诱惑真是太大了,能忍住的是人?’
冯山海用眼角余光瞅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再看就容易被察觉。
收回视线,冯山海也压下了幻想。
十二年前撞了大运,来到此世。
而且还变回了四岁小孩。
活到今天,冯山海也意识到,他的运气跟前世一样平平无奇。
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孑然一身穿越此世的他,能在封建时代活到今天,这运气已经很好了。
他由于长相白净秀气,刚穿越就被人抓到教坊司当乐师的学童。
但他其实也就进去读了三年书,还学会了这里的语言和文字。
后来因少年老成,年少多智。
被沈王府选中,成了沈家少爷的伴读书童。
即便仍是下人。
但沈王府家规严格,学习压力巨大。
他作为伴读,随少爷从早学到晚,倒像个难兄难弟。
冯山海这十二年没受过欺负,也过得也平安。
他倒是有想过用前世的知识和技术崛起。
可进入沈王府,知道这世界有修仙者。
还在沈王府见到钢筋混泥土建筑,以及电灯、电炉……
听说是仙师留给沈王府的东西。
冯山海就打消了靠技术崛起的念头,谁知道修仙界的科技有多高?
只能将崛起的希望放在别处。
‘可我这都穿越十二年了,连个挂都没看到。’
‘小说真就是说说。’
‘我穿越前就是平平无奇的人,穿越到这个秩序稳定的修仙世界,生产力哪用得着我提高。’
‘没有挂穿越修仙世界……’
‘唉……倘若我不是穿越者,凭着年少表现突出,以我原本的能力估计都进不了沈王府。’
‘可以预见的是,如果不能成为修仙者。’
‘我估计自己这辈子也就一直待在沈家,从伴读书童晋升为管家。’
‘就这还是我和我这少爷能平安无事的情况下。’
‘要是出事了……’
‘这日子要么一眼望得到头,要么一眼望得掉头。’
看着前方那个无精打采地看戏并随意吃着桌上点心的沈家中排行二十的少爷。
‘有的人活着,但已经死了。’
‘而在修仙界更是如此,有人能一直活,多数人迟早会死。’
‘生与死的分水岭,兴许是从羊水就开始了。’
‘我怎么就没个好妈?’
【正在观察命格之人,大道命格启动。】
紧接着,一连串的字幕映入眼前。
【姓名:冯山海】
【大道命格·子凭母贵:作为子,能选择并复制母所具备的命格;作为母,命格能复制给子使用。】
【一·(已解锁,待选)】
【二·(炼气期解锁)】
【三·(筑基期解锁)】
看着眼前的字幕。
回过神来。
冯山海的内心好似有惊雷在激荡,不过他的表情却犹如平湖面般淡然。
毕竟都过了这么多年,不想死就练出来了。
‘这些字幕……难道是我的外挂?’
‘十二年!十二年!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这外挂真是让我欢喜!’
‘小说诚不欺我!’
‘外挂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是吧?’
‘只是我这外挂,好像是复制母亲的命格。’
‘可我没有妈啊。’
‘而且这作为母是几个意思?’
‘要我当妈不成?’
冯山海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字幕,心道:‘不过这字幕说我观察到了命格之人……’
再次抬头看向沈家主旁边的少女。
这时,冯山海看到了一串字幕滚动——
【姓名:沈媋】
【先天命格·性命无忧:觉醒后,每年复制并积累一次性命,若死亡则自动使用并恢复至自身性命最佳状态。(剩余次数:1)】
当看到沈媋的命格。
冯山海吞咽了一下口水。
‘复活!’
‘沈小姐的命格居然让自身复活!’
‘这是什么逆天能力?’
‘话说回来,我这大道命格只是说,我作为子复制母的命格,没说是孩子复制母亲的命格。’
‘那么……’
‘我看这少女是能成为我母亲的人啊!’
冯山海在心中自我催眠,催眠沈媋是他义母,甚至用到母亲这种说辞。
可一场舞蹈都跳完了。
还是没能复制沈媋的命格。
‘看来我作为【子】,单方面承认【母】并不行,必须作为【母】的一方也承认才行。’
‘那就必须跟沈媋接触甚至对话。’
想到这,冯山海感到一阵为难。
‘沈王府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好歹是出现过修仙者的势力,对内对外,沈王府的规矩跟王法没太大差别。’
‘听说沈王府的修仙者和姜王室的修仙者是同门。’
‘而且因为修仙者经常出入沈王府的关系,王府上下对修仙者的事务都相当周密,更是提供了专门的楼宇。’
‘毕竟冒犯到修仙者,这对王府而言也是大麻烦。’
‘估计这一晚过去,不,这场宴会结束,我能见到沈媋的概率就几乎为零。’
就在冯山海思考对策时。
沈媋旁边的座位上,一身穿淡青色素衣的女子由虚化实,飘渺的声音传入冯山海耳中。
“你,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
可听到她声音的瞬间。
冯山海的呼吸和心跳,都好似随舞女的舞步,敲响的编钟——
一起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