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舞剑
李通崖手掌向上一提,三尺青峰斜斜地挑起,将落下的青叶一分为二地斩断,劲瘦的腰肢旋即一拧,而后挥出一道淡灰色的剑芒,剑光如练。
“喝!”
步履矫健,剑随身走,剑尖直直地向前刺去,带起一阵劲风;手腕旋转,剑身回带,左右横削,发出轻吟声。
那抹薄如蝉翼又锋利无比的淡灰色剑芒射向屋顶上大树的枝干,轰的一声,榕树粗壮的枝干应声而断,直直地掉落在瓦片上,传来噼里啪啦清脆的响声。
李通崖沉肩坠肘,剑势往回一收,而后精准地插入剑鞘中。
“啪啪啪。”
坐在青石台阶上的粉衣少女小脸红扑扑,崇拜地望向眼前的男子,她见对方舞完剑后,激动地鼓起掌来。
“通崖哥,好厉害!”
李通崖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温声道:
“这次出剑太快,剑芒威势没有蓄足,倒是比不得上一次。”
“通崖哥太谦虚啦,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男人。”
少女脸上露出娇憨之色,而后从怀中抽出一方丝帕,轻轻地擦拭李通崖的额头。
柳柔绚亲密地动作惹得李通崖刀削似的脸庞,晕染起淡淡的绯红色。
“吱——呀——”
一双大手轻轻推开木门,玄色的衣袂一拂,双脚迈入门槛。
“二哥,我倒是来得不巧,打扰你们夫妻的雅兴了。”
李项平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朗声说道。
前些日子,两家才将生辰八字给予韩先生,请他合庚,定下两人婚期于明年的七月初七。
“三弟,你怎么得闲跑到我这边,不应当在弟妹身边陪着嘛。”李通崖轻笑道。
听到这话,李项平摆摆手,哀怨地说道:
“这不是修行不畅,出来宽宽心嘛。刚才在院墙外,看到二哥的玄水剑诀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又令我心头难舒。”
“二哥,你说我是不是没有剑道天赋啊?”
李通崖将剑鞘别到身后,走上前来,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
“项平何必气馁,修真百艺包括阵法,丹药、御兽诸类。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总会有适合你的。”
“如今家中法诀不多,选择甚少,等日后泾儿从宗内传来一些经文法诀,或可修行。”
“对了,那六壬符术与湖光秋月诀修习的如何?”
李项平面色稍缓,轻声道:
“湖光秋月诀修行速度尚可,只是那符术有些犯难。”
“我瞧了几遍,那六壬符术中有一十八道胎息境法符的制作方法,还有一十二道练气境法符,六道筑基境法符。”
“胎息境的法符包括控火御水,施云布雨、拘魂遣灵诸类,与练气境与筑基境相比,炼制起来不算太难。”
柳柔绚从井口中打了一瓮,提到李通崖的面前。
他将手掌深入瓮口处,掬了一捧甘冽的泉水,徐徐饮下,沁人心脾,而后低下脑袋,用剩下的冰泉洗去脸上与手臂的汗液。
李通崖接过柳柔绚递来的绢布巾帕,将水渍擦拭干净,顺势将巾帕搭在脖颈处,鼻尖萦绕着少女独有的体香。
“这符箓一道也是易学难精,绘制符箓须要符纸,符笔,灵墨。”
“泾儿说过,那胎息符箓的符纸可以取年老楸树的树皮,银刃割下,用山泉洗净皴皮与节疤,而后鞣制至纹理疏松,柔软无硬丝,晒干即可使用。”
“灵墨可以从寻常妖物身上取下,辅之以朱砂相拌。”
“符笔属于法器一类,不能用寻常毛笔代替,倒是有些难办。”
李项平沉思了几息,轻声道:
“符纸一事,我已经着李叶生去山中寻找,然后交予李景青去鞣制成符纸。背靠大黎山,不虞找不到年岁足够的楸树。”
“至于这灵墨,我倒是想到了那只山间狼。虽然它自从那個夜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我总觉得它会再次回到古黎道。”
李通崖听罢,面色忧虑地说道:
“这山间狼狡猾多疑,想必会趁着大家松懈时,再行那偷袭之事,你我且做好准备。”
李项平回道:
“兄长且放心,如今那些個族兵的力量与武功,比之前要强上不少,就算遇到妖物,也能结成阵势,能够阻上一阻。”
“再加上父亲,你我二人,还怕杀不成一只胎息狼妖吗?”
“还需小心才是。”
两人走至大榕树的阴凉下,坐在早已摆放好的凉椅上,微风轻轻地吹拂在脸上,好不凉爽。
大黎山密林深处,一只壮如水牛般,披着银灰色皮毛的妖狼,四足腾起灰色的雾气,正在撒丫子地狂奔,尖长的狼吻内流着银灰色的鲜血。
妖狼腹部的毛发被烧焦只剩下一层紫青色的皮肉,裸露的肚皮上面有几处伤口,早已腐烂发臭,伤口上还有绿幽幽的甲虫正在啃噬皮下的白肉。
“唔——唔——”
在其身后,有一群断发文身的山越众正在后面追赶,他们的手中拿着木矛、骨矛,上面用绳子绑着石镞和石砮,上面的血液早已干涸。
妖狼的速度不慢,但是此时它的身体早已中了山越巫觋的巫蛊之术,有密密麻麻的蛊虫正在啃噬体内的脏器和血管,就连它经脉中的法力被吞没,导致法力接续不上。
‘这群两脚兽真特么该死,我不就吃了几只他们的同族嘛,非要来取我老狼的脏器去祭祀上巫!’
‘这样下去,我会被他们耗死,得想個办法摆脱他们。’
山间狼吸食了日月之精,早已灵智大开,眼看着前面有一处嵁崖,让它顿时想到这些山越还不会腾飞。
‘真是上天不绝于吾。’
它减缓速度,站立在嵁崖上,山渊自下而上的幽风吹得鬃鬣翻飞,俊逸非常。
幽绿色的竖瞳冷冷地凝视着即将赶来的山越众,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嗷呜——”
一声狼嗥,回荡在幽静的巉壁间。
山间狼奋力一跃,四足腾空而起,钻入广袤无边的云海中,消失不见,只留下站在嵁崖,茫然无措的山越众。
片刻之后,一個头戴玄乌色羽毛冠,脸上画着奇异纹路的巫觋,被山越众围簇着,站在山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