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族兵
“他或许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你爹。”
“那毛发上分明有人血的气味。你老爹虽是个猎户,但也杀过人,识得人血味。”
柳长卿咳嗽一声,情绪十分激动,继续道:
“李家除却那死去的李长湖,个个是個蛟蛇虎狼的角色,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你去李家就是個被生吞活剥的下场,丘儿,看看如今你爹的模样不就知道了?”
柳白丘脸色涨红,磕磕绊绊地说道:
“那也……总比待在家里好。”
“你……”柳长卿被自己孩子气到说不出话来,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说道:
“李家如今虽然烈火烹油,出了好几位修行之人,但是也是盛名之下,危险重重,你不过一個凡人,如何能在他们修行之人的对弈中存活下来?”
“不如好好待在家中,娶個媳妇,生個大胖小子,延续我柳家香火。”
见他呆愣在原地,也不说话,柳长卿轻叹道:
“丘儿,爹也是为你好,自个好好想想吧。”
柳白丘离开屋子,只剩下柳长卿一人。
他侧卧在床上,闭上疲惫的双眼,喃喃自语道:
“想我柳长卿少年得志,风光无两,如今也沦落至此,真是世事无常。”
“柳林峰已经攀附李家,那我柳长卿这一脉,便不应复随。”
黎泾山腰,楸林传来飒飒的轻响,蓊郁的枝叶间,缀着一簇簇淡紫色钟形的花朵,弥散出淡雅的芬芳。
“看来古黎道还有一只狼妖出没,这下可不好办了。”李木田沉吟良久,轻叹一声。
李通崖站在在一旁,望着远处黎泾草堂中还在读书的孩童们,轻声道:
“父亲,不如在古黎四村间组建并操练出一支族兵精锐,五户出一人,农闲时教他们兵法武功,每日巡逻,以防那妖物偷袭。”
听罢,李木田点了点头,补充道:
“可以,只是那狼妖不知修为几何,虽说未必比得上那只银狐,但也是吞吐日月精华,有修为在身的。”
“这支族兵需要李秋阳和李景青带队,而后由你和项平来管理。”
“并且,还要给所有族兵发放俸禄,以安民心,平息怨愤。”
“还是父亲想的周到。”李通崖轻笑一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
李木田眯着眼睛,看向连绵的大黎山,轻声道:
“通崖,别忘了,泾儿离家前还叮嘱我们大黎山西边还有山越呢!”
“那司元白曾说过,此处百年前地脉绝断,如今灵机渐渐复苏,以前不常见的妖物,近来已经遇上两头,谁也料不准那山越会不会将爪子伸到古黎道口。”
“设立一支族兵,总归是防患于未然。”
李通崖刚放下的心,骤然一紧,沉声道:
“那山越除却巫觋能够施咒御蛊之外,还有力大无比,近身肉搏的山越众,他们可不好对付。”
“是啊,我李家终究还是太弱小了。”
李木田感慨道:
“吾李家,地处吴越襟喉,黎泾山陬;青池高远,望月阻隔;群妖环伺,山越潜藏;华芊万家,暗蓄其力;骅中汲家,锋芒初露。又有镗金侧卧,千百修士,非李家所能及也。”
言罢,李木田望向面前之人,轻声道:
“待李家十年、百年后,如若依旧屹立在黎泾山上,还需你我勉励修行,辛苦经营才是。”
李通崖深以为然,耳畔回响起黎泾草堂朗朗的读书声。
“对了通崖,你和柔绚何时成婚?人家的嫁妆可是都送到你的手中了。”李木田揶揄道。
李通崖脸色泛红,视线游移到别处,轻声道:
“父亲,我还得问一下柔绚的意见。”
“哈哈哈,你且尽快吧,项平的孩子都要生下来了,你俩还没個动静。”
李木田轻笑一声,转身回到李家祠堂的隔间内,打坐修行。
老叶头的失踪并没有在梨川口引起波动,谁会关注一個惹人嫌弃、丑角似的行将就木的老头。
村头闲嘴的妇女老汉们可能会在饭后闲谈一两句,叹息几下,便趿着拖鞋,回家休息了。
淡白色长空之上上悬着一枚耀眼的大日,散发着灼灼的天光,大地烤得焦灼。
宽阔的晒场上,李秋阳正在训练从各村抽调的百余名村丁。
“吼——哈——”
这些族兵们正在学习一些基础的排兵布阵,包括方圆石阵、雁行攻阵等。
晒场边上,横列着石锁、石担等磨炼力量之物。
李秋阳热得上身只穿着短褂,而后掐了個法诀,晒场上刮起微凉的清风。
场上的族兵们都被他这一手震惊到了,眼里纷纷露出崇敬与艳羡之色。
“阳哥,能否下场雨来,好让弟兄们凉快凉快。”
黎泾山麓灵光闪烁,从林荫间的青石板小道上走下一個青年来。
这青年黑衣黑发,面容坚毅,狭长阴郁的眸子宛若鹰隼般凶厉,他平静地望着场上的众人。
李秋阳若有所感,转头便撞上那双冷眸,刚才还感觉到炎热的他立刻如坠冰窖,小跑着走上前,谄笑道:
“项平哥,今日酷热难耐,我施了個清风术,好给他们降降温。”
李项平点点头,轻声道:
“且放他们休息一天吧,去山上冰窖中取些冰来,让他们带回家中。”
“好嘞!”
李项平此时下山,一是为了查看族兵的训练情况,二是修行遇到了瓶颈,下山散散心。
‘这玄水剑诀也忒难学了,如今连入门的玄水剑芒都使不出来,难道我是没有练剑的天赋?’李项平内心犹疑。
看到通崖哥那宝剑上吞吐不定的淡蓝色剑芒,仿佛能刺穿一切,让李项平羡慕不已。
李项平漫步走着,眼前出现一個小院来。
院外是阡陌纵横的灵田,上面长满了一排排碧玉般的灵稻。
在其旁边,单独隔出一小块灵田,土质黑润油亮,上面长着一株葱郁的小树,苍翠的叶片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粉白色小花,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小院是用切割成四四方方的青石堆摞而成,院墙低矮,以李项平的身高,一眼便看到院墙内有個男子正在舞剑。
一位粉衣少女安静地坐在青石台阶上,歪着脑袋,纤细的柔荑撑着小巧下巴,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