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愣住了。

　　“跳……跳进去？”

　　“嗯。”

　　离烬重新闭上眼睛，往摇椅上一靠。

　　“跳进去，你就能够变强了。”

　　院子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唐舞麟动了。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就朝大缸跑去。两步并作一步，手脚并用地爬上缸边的架子，站在上面往下看。

　　墨绿色的药液在缸里翻滚着，热气蒸腾而上，扑在他脸上，又热又辣。

　　唐舞麟深吸一口气。

　　这两年他学会了一个道理——离烬这个人吧，怎么说呢，虽然他邪恶残暴、狡猾奸诈、阴险毒辣、贪婪无度，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报复心重、心眼儿小到能用针尖装下……

　　但离烬是个好老大。

　　他说是好处，那绝对就是好处。

　　他说跳进去能变强，那就一定能变强。

　　至于跳进去之后会怎样——

　　疼是肯定疼的，这两年的经验告诉唐舞麟，离烬给的好处从来都不是舒舒服服就能拿到的。

　　但值得。

　　每一次都值得。

　　唐舞麟站在架子上，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

　　纵身一跃。

　　“扑通！”

　　墨绿色的药液溅起一片水花，他整个人没入缸中。

　　滚烫。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药液的温度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滚水里。灼热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裹住他全身的皮肤，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毛孔里。

　　“嘶——！”

　　唐舞麟咬紧牙关，发出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疼。

　　真的疼。

　　那种疼不是表面的烫伤，而是药液里的某种东西正在往他皮肤里面钻，顺着毛孔渗进去，钻进肌肉，钻进骨骼，像是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

　　从脚底烧到头顶。

　　从皮肤烧到骨髓。

　　唐舞麟整个人蜷缩在缸里，双手死死扒住缸沿，指节泛白。墨绿色的药液没过他的脖子，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但他没有叫出声。

　　也没有爬出来。

　　两年了，他太清楚了。离烬说跳进来，那就得待在里面。没有说可以出来之前，就算死在里头也得待着。

　　缸边的架子上，那根长木棍还搁在那里，是他刚才搅拌用的。

　　离烬的声音从摇椅那边飘过来，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药液会改造你的身体，过程有点疼，忍忍就好。”

　　有点疼？

　　唐舞麟想骂人。

　　但他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药液里的能量像一条条小蛇，从他全身的毛孔里钻进去，沿着血管游走，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烙铁在他体内到处乱烫，从胸口烫到肚子，从肚子烫到四肢。

　　他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手脚痉挛，身体在药液里发抖，缸里的水面都被他抖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唐舞麟咬着牙，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呼吸上。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不去想那些在身体里乱窜的能量，不去想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只想着呼吸。

　　离烬看着唐舞麟那副模样，轻哼了一声，开口道：“舞麟啊！你既然想得到你从未得到过的东西，就要付出你从未付出过的努力。”

　　“痛？！”

　　“如果痛能够变强，这个世界会有无数人求着痛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唐舞麟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炙热的药液让他痛苦难忍。

　　伴随着缸里的药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慢慢的，唐舞麟已经开始感觉不到那种钻心的疼痛了。

　　不是不疼了，而是他的身体开始适应了。

　　那些钻进他体内的能量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开始沿着某种固定的路线流动，像是被什么引导着一样，在他体内形成一个循环。

　　每循环一圈，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轻松一分。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洗掉了，又有什么东西被补充进来。

　　唐舞麟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向缸里的药液。

　　墨绿色的液体不知什么时候变淡了一些，不再像浆糊那么黏稠，而是变得稀薄了，颜色也从深墨绿变成了浅绿色。

　　药液里的能量正在被他吸收。

　　“感觉怎么样？”

　　离烬的声音从摇椅那边传来。

　　唐舞麟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干，声音有点哑。

　　“还……还行。”

　　“还行？”离烬轻笑了一声，“那就再待一会儿。”

　　“……好。”

　　唐舞麟没有反驳。

　　虽然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被煮熟了，但既然离烬说再待一会儿，那就再待一会儿。

　　他松开扒着缸沿的手，整个人沉进药液里，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药液已经不那么烫了，温温热热的，泡在里面反而有种舒服的感觉。那些钻进他体内的能量还在流动，但已经不再疼痛，而是变成了一种温热的暖流，在他身体里缓缓流淌。

　　唐舞麟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变强，骨骼在变硬，甚至连魂力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所以他才说，离烬是个好老大。

　　虽然这个好老大的脾气差了点，心眼小了点，使唤起人来狠了点，敲脑门的力气大了点……

　　但他是真的好老大。

　　院子里，离烬躺在摇椅上，听着大缸那边传来的细微水声。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眯起眼睛，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弧度。

　　离烬不是什么小弟都要，就比如说曾经那个位面里的九位黑影将军，难道他不知道只要复活，掌控每个黑影将军，他能够召唤出来的黑影兵团便能够强大不知道多少倍吗？

　　他当然知道。

　　只不过他单纯的看不起那些个黑影将军罢了，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居然还被一个区区丹丸一般的岛国里的小矮人们封印，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但唐舞麟和古菱歌不同。

　　唐舞麟自从被虎符咒分割出体内里被封印的血脉，也就是古菱歌之后，他的头发便开始朝着天蓝色缓缓的转变。那是原本强大的血脉在失去了更强大血脉的压制之后，逐渐显露出来的象征。

　　同样，在离烬的手下，吃好喝好，原本的先天不足，也在慢慢的弥补。

　　古菱歌就更不用说了，暖床女仆、全能家政、魔龙制造的专用血库、整个位面中血脉潜力最强之一......

　　虽然在离烬看来勉勉强强，但作为手下还是很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性格还没有定型，可以从小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