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灯光昏黄而温暖。

　　琅玥终于检查完了，确认唐舞麟除了那点皮外伤之外没什么大碍，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她抱着唐舞麟，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来，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她喃喃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唐舞麟，还是在安慰自己。

　　唐孜然走过来，坐在妻子身边。

　　他看着唐舞麟，看着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小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

　　“舞麟...”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唐舞麟抬起头，看着养父。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唐舞麟沉默了。

　　几秒后，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的声音很低，“离烬哥就是...就是找我聊聊天...”

　　唐孜然愣了一下。

　　聊聊天？

　　聊聊天能把脸聊成这个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追问，但看到唐舞麟那副疲惫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孩子没事就好。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琅玥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紧紧握着唐舞麟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唐舞麟低着头，感受着那只温暖的手。

　　那只手传来的温度，比什么都真实。

　　他想起离烬说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不是你爹妈的亲儿子？”

　　他知道了吗？

　　知道了。

　　可知道了又怎样？

　　爸爸妈妈还是爸爸妈妈。

　　他们还是这么紧张他，这么关心他，这么爱他。

　　血缘...

　　真的那么重要吗？

　　唐舞麟抬起头，看着琅玥。

　　她的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发现唐舞麟在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唐舞麟摇摇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另一句话。

　　“妈...”

　　琅玥愣了一下。

　　“怎么了？”

　　唐舞麟看着她，看着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心里那股复杂的感觉越来越浓。

　　他想问。

　　想问“我不是你亲生的，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想问“你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想问很多很多。

　　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琅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还带着泪，却比什么都温暖。

　　“傻孩子。”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妈在这儿呢。”

　　唐舞麟低下头，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某个角落，那个从离烬说出真相后就一直悬着的东西，慢慢落了下来。

　　不是亲生的又怎样？

　　她还是他的妈妈。

　　他还是她的儿子。

　　这就够了。

　　唐舞麟紧紧地抱住琅玥，埋在妈妈温暖的怀抱中：“爱你老妈。”

　　夜色渐深。

　　......

　　古菱歌看着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还被死死地绑住，看着越靠越近的离烬，咽了咽口水。

　　“你...你要做什么？”

　　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慌乱。

　　此刻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离烬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始终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打量一块待宰的肉。

　　古菱歌色厉内荏地恐吓道：“我可告诉你，我可是金龙王！”

　　离烬的脚步没有停。

　　古菱歌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挣扎了一下，但那些绳索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越挣扎越紧，勒得她手腕生疼。

　　“我妹妹可是银龙王！”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离烬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

　　古菱歌刚松了口气，下一秒——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离烬单手掐住古菱歌，将她举了起来。

　　古菱歌的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中。那只手并不粗壮，甚至可以说纤细，但那股力道却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死死卡住她的喉咙。

　　“咳...咳咳...”

　　古菱歌的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手，但根本掰不动。她的腿在空中乱蹬，但什么也蹬不到。

　　离烬仰头看着她，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古菱歌的脸已经从通红变得发紫，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弱。她那双金色的眼睛开始翻白，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那一刻，离烬松开了手。

　　“砰！”

　　古菱歌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贪婪地呼吸着每一丝空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离烬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金龙王？银龙王？”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就这点本事？”

　　古菱歌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愤怒。她想说什么，但喉咙疼得厉害，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

　　离烬没有再理会她。

　　他转过身，走回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来人。”

　　他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

　　地面上，离烬的影子开始蠕动。那影子像活过来一样，扭曲、膨胀，从里面缓缓浮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

　　黑影忍者。

　　它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忍者服中，只露出两只猩红色的眼睛。它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根细长的针管，高高举起，呈到离烬面前。

　　离烬伸手拿起针管。

　　那针管晶莹剔透，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站起身，走向古菱歌。

　　古菱歌刚缓过一口气，就看到离烬拿着针管朝自己走来。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离烬没有回答。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和她对视，似笑非笑。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古菱歌怎么可能不动？

　　她拼命往后缩，但身后就是墙壁，无处可逃。她想反抗，但浑身瘫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刚才那一掐，差点要了她的命，现在她连站都站不起来。

　　离烬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

　　那只手冰凉如玉，却力道惊人。

　　古菱歌挣扎，但根本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