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离烬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古菱歌缩在墙角，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震惊，还有——

　　不解。

　　“你...你究竟是谁？！”

　　她的声音在颤抖。

　　离烬看着她。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勾起嘴角，露出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

　　“我是谁？”

　　他的声音响起，带着那种奇异的磁性，低沉、浑厚，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古菱歌死死盯着他，等待答案。

　　离烬的嘴角越咧越大。

　　“你可以叫我...”

　　他顿了顿。

　　“圣主。”

　　两个字落下。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古菱歌的瞳孔猛地收缩。

　　圣主？

　　这是什么名字？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她血脉深处那股颤栗，那股想要臣服的冲动，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变得更加强烈。

　　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刻在她血脉深处的某个角落。

　　“圣...主...”她喃喃重复，声音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离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笑一声，转过身，走向沙发。

　　他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姿态，那神情，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如果不是那双猩红色的眼睛还在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简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行了。”

　　他挥了挥手。

　　“把这小子带回去。”

　　古菱歌愣了一下。

　　黑影忍者无声地走上前，两个忍者架起瘫软的唐舞麟，朝着门口走去。

　　唐舞麟还没反应过来。

　　他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被两个黑影忍者架着，像只软脚虾似的，两条腿在地上拖着。他努力回头看向离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已经被架出了门。

　　“那个老女人大概也等急了。”

　　离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唐舞麟心里一紧。

　　老女人...

　　说的是妈妈吧？

　　门外的夜色深沉，月光清冷。

　　两个黑影忍者架着唐舞麟，步伐稳健地走向隔壁那栋两层小楼。二十米的距离，不过几秒钟就走到了。

　　门口。

　　唐孜然家的门虚掩着。

　　从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啜泣声。

　　一个黑影忍者抬起手，轻轻推开门。

　　“吱呀——”

　　门开了。

　　客厅里，琅玥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唐孜然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舞麟！”

　　琅玥猛地站起来，一眼就看见了被黑影忍者架着的唐舞麟。她几乎是冲过去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唐孜然下意识想拦住她。

　　那些黑影忍者是什么东西他还不清楚，那猩红色的眼睛，那诡异的气息，那完全不像正常人的存在——他本能地想保护妻子。

　　但他没拦住。

　　琅玥已经冲到了唐舞麟面前。

　　“舞麟！舞麟！”

　　她伸手抱住唐舞麟，把他从黑影忍者手里抢过来。那两个黑影忍者没有反抗，任由她把唐舞麟拉走，然后退后一步，站在门口，猩红色的眼睛静静看着这一幕。

　　琅玥把唐舞麟紧紧抱在怀里，双手在他身上上下摸索，检查着他的每一寸。

　　“有没有受伤？疼不疼？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欺负你？”

　　她的声音急促而颤抖，带着哭腔。

　　唐舞麟被她抱着，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温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妈妈...

　　不，养母。

　　刚才离烬哥说了，她不是他的亲妈。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紧张？

　　为什么她这么着急？

　　为什么她的眼泪是真的，颤抖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

　　唐舞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你不是我亲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还是说“我知道了真相，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你”？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任由琅玥抱着，检查着，哭诉着。

　　“没事...妈，我没事...”他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琅玥没理他，继续检查。她把他的脸掰过来看了看，青紫的眼眶和破皮的嘴角让她心疼得直抽气。她又掀起他的衣服看了看，肚子上有几道红印子，是被绳子勒出来的。

　　“还说没事！都伤成这样了！”

　　琅玥的声音又急又气，眼泪哗哗往下掉。

　　唐舞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点伤算什么？

　　比起刚才被抽走什么东西的疼，这点伤简直就是毛毛雨。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任由琅玥抱着，检查着，心疼着。

　　唐孜然此时来到母子俩身边。

　　他看着门口那两个黑影忍者，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琅玥和唐舞麟身前。

　　他张开双臂，把母子俩护在身后。

　　这个动作，他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面对那些猩红色的眼睛，面对那些诡异的存在，他这个普通人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但他还是站出来了，因为他是丈夫，是父亲，是这个家的男人。

　　“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些颤抖，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平稳。

　　“谢谢你将舞麟送回来。”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还有事吗？”

　　两个黑影忍者没有回答。

　　他们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们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琅玥身上。

　　然后，让唐孜然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个黑影忍者同时弯下腰，朝着琅玥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那动作恭敬而标准，像是在面对什么尊贵的存在。

　　琅玥正抱着唐舞麟检查，根本没注意到这一幕。

　　唐孜然看到了。

　　他愣住了。

　　什么意思？

　　这些诡异的家伙，对他妻子鞠躬？

　　为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黑影忍者已经直起身，退后一步，退入门外的黑暗之中。

　　他们的身影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门口空空荡荡，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

　　唐孜然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他回头看向琅玥。

　　琅玥还抱着唐舞麟，一边检查一边掉眼泪，根本没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唐孜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关上门。

　　“砰”的一声轻响，把外面的夜色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