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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进城坑地主,反被“反坑”

  上一夜师徒俩被苏媚儿的灵狐追得掉进河里,冻得浑身打颤,成了落汤鸡,最后还是苏媚儿觉得玩笑开得差不多,留下几瓶疗伤补气的丹药,又留下一锭银子当作赔罪,这才御剑离去。

  玄尘捧着那锭银子,看着自己被河水泡得发皱的道袍,再瞅瞅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的李逍遥,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拿这逆徒半点办法没有。

  谁让他俩自己要争着当护花使者,最后被人耍得团团转呢?

  银子到手,玄尘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修炼,也不是改善道观生活,而是念叨了三天三夜的新法器。

  他那把桃木剑早就锈得掉渣,拂尘断了一半,道袍打了十七八个补丁,再加上前些日子被马蜂蛰、被道姑追、被黄鼠狼咬、被灵狐拖进河里,一身行头早就破烂得不像样子。玄尘自诩青云山脉第一散仙,怎能如此落魄?

  于是,这日天刚蒙蒙亮,玄尘就一脚把李逍遥从床上踹了下来。

  “起来起来!别睡了!今日随为师下山进城,买几件像样的法器!再买两坛好酒,扯几尺新布做道袍!”

  李逍遥揉着眼睛,一脸不情不愿:“师傅,昨天冻得发烧,你就让我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有银子在身,还睡?”玄尘一把将他拽起来,“再说了,下山进城,说不定能碰上烧鸡、肘子、酱牛肉,你就不馋?”

  一听见吃的,李逍遥瞬间精神了。

  他麻利地套上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跟着玄尘,一前一后,晃晃悠悠朝着青云山脚下的青阳城走去。

  青阳城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城池,城墙高耸,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李逍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进这么大的城,眼睛都看直了。街边的糖画、肉包、油糕、糖葫芦,香气一个比一个勾人,他恨不得一头扎进小吃摊里不出来。

  玄尘则拽着他,一路目不斜视,直奔城西的法器铺子。

  可还没等走到法器街,两人刚路过城东门的一处大宅院,就被一群愁眉苦脸的百姓围了上来。

  这宅院朱红大门,石狮镇守,院墙高耸,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门口却围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老农、村妇,一个个唉声叹气,有的抹眼泪,有的攥着拳头,敢怒不敢言。

  玄尘见状,立刻摆出仙风道骨的模样,上前一步,捻着山羊胡,沉声问道:“诸位乡亲,何故在此唉声叹气?可是有什么冤屈?”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叹了口气,指着那朱红大门,咬牙道:“道长有所不知,这是咱们青阳城第一恶霸,张百万张地主的宅子!这老东西心黑得流脓,霸占田地,强抢民女,高利贷利滚利,我们这些佃户,辛辛苦苦种一年地,到头来连口粥都喝不上!昨天他还放狗咬人,把隔壁王老汉的腿都咬断了!”

  周围百姓纷纷附和,一个个满脸悲愤,却又无可奈何。

  张百万在青阳城有权有势,勾结官府,百姓们告天天不应,告地地不灵,只能忍气吞声。

  玄尘听完,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不是同情百姓,是嗅到了“发财”的机会。

  前几日骗徒弟、坑村名、被美女耍,一肚子憋屈没地方撒,如今正好碰上这么个肥羊地主,不狠狠宰一笔,简直对不起他“疯道人”的名号!

  更何况,百姓都这么惨了,他“替天行道”,既赚了银子,又落个好名声,简直是一举两得!

  玄尘立刻压低声音,一把拉过李逍遥,躲到旁边的巷子口,贼兮兮地笑道:“徒弟,生意来了!大生意!”

  李逍遥一愣:“啥生意?师傅你又想干嘛?”

  “干嘛?替天行道,坑杀恶霸!”玄尘压低声音,眼神放光,“这张百万肥得流油,咱们爷俩就扮成风水大师,给他布个局,骗他一箱黄金,回来咱们分了,买酒买肉买法器,剩下的再分给这些穷苦百姓,你说好不好?”

  李逍遥眼睛瞬间瞪圆。

  骗地主的钱?

  还能分给百姓?

  这事儿刺激!

  比偷供品、捅马蜂窝、调戏道姑好玩一百倍!

  他立刻点头,拍着胸脯:“师傅放心!徒弟配合你!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装神,我绝不弄鬼!”

  师徒俩一拍即合,当场开始换装。

  玄尘把自己那件最“体面”的灰色道袍理了理,又从怀里摸出一副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假水晶墨镜,往鼻梁上一架,瞬间多了几分高深莫测的味道。

  李逍遥则找了根木棍,扛在肩上,装作随身道童,手里还拿着一张破黄纸,假装符箓。

  一切准备就绪,师徒俩大摇大摆,径直走到张百万家门口。

  玄尘站在门口,先是抬头望天,再低头看地,接着围着宅院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时不时掐指一算,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门口的家丁见状,立刻上前呵斥:“哪来的臭道士?敢在张府门口晃悠,滚远点!”

  玄尘压根不理,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惊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百姓和家丁都能听见:

  “不妙!大凶之兆!血光之灾!不出三日,这宅府必出大祸!”

  这话一出,家丁脸色一变。

  张百万最信风水鬼神,平日里光请风水先生就花了几千两银子,如今听这道士说得这么吓人,哪里敢怠慢?

  家丁连忙跑进去通报。

  没过半柱香的功夫,朱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身穿锦缎长袍,肥头大耳,肚子圆滚滚像口大锅,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慢悠悠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张百万。

  他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玄尘,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这道士,胡说八道什么?我张家世代富贵,家宅安稳,哪来的血光之灾?再敢胡言乱语,我打断你的腿!”

  玄尘冷笑一声,摘下假墨镜,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指着张百万的宅院,一字一句道:

  “东家,你看你这宅子,坐东朝西,门对直冲路,乃是穿心煞!再看你屋顶,黑气缠绕,阴魂盘踞,这是祖上欠债未还,冤魂上门索命!轻则家破人亡,重则断子绝孙!”

  这话狠毒,直接戳中张百万的软肋。

  张百万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死,最怕的就是断子绝孙,当场脸色一白,脚步都晃了晃。

  可他毕竟是老狐狸,混迹江湖几十年,坑蒙拐骗的事儿没少干,不至于被一两句话吓住。他强作镇定:“你有何证据?若是敢骗我,我让你走不出青阳城!”

  “证据?”玄尘抬手一指,“你家最近是不是丢过东西?下人是不是经常生病?夜里是不是有怪响?你是不是一到后半夜就心慌气短,噩梦连连?”

  这些全是玄尘瞎编的,可偏偏说中了张百万的心事。

  张百万最近确实夜夜做噩梦,总觉得家里有鬼,心神不宁。

  他当场就信了七分,连忙上前,语气恭敬了不少:“道长神算!那……那可有破解之法?”

  玄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故作高深,捻着山羊胡,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破解之法有,但代价极大。需用九九八十一斤黄金,铸成金锭,埋在你家后院东南角,镇压凶煞,滋养风水。黄金越多,煞气越弱,不出七日,必定家宅平安,财源广进,连添三子!”

  张百万一听要黄金,脸色瞬间变了。

  八十一斤黄金,那可是天文数字!

  可一想到断子绝孙、血光之灾,他又咬了咬牙。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好!我信道长!”张百万咬牙,“我这就让人取黄金!但道长必须保证,此法有效!”

  “贫道以道心起誓,必定有效!”玄尘拍着胸脯,脸不红心不跳。

  李逍遥在旁边憋着笑,差点憋出内伤。

  这老东西,忽悠人的本事,比那本《忽悠心经》还厉害!

  没过多久,几个家丁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木箱子走了出来。箱子打开,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眼睛都花了——满满一箱金锭,少说也有七八十斤,离八十一斤差不了多少。

  张百万肉疼得嘴角抽搐,却还是挥手道:“道长,黄金在此,快请施法!”

  玄尘心中狂喜,表面却不动声色,挥手道:“好!徒弟,抬着黄金,随为师后院作法!”

  李逍遥立刻上前,弯腰就要抬箱子。

  只要黄金到手,他们转身就跑,先去大吃一顿,再分给百姓一半,剩下的全买法器美酒,简直完美!

  可就在李逍遥的手刚碰到木箱的瞬间!

  “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大笑,突然从张百万嘴里爆发出来!

  笑声凶狠、狡诈、充满了戏谑!

  玄尘和李逍遥同时一愣,抬头看向张百万。

  只见刚才还满脸惶恐的张百万,此刻脸色彻底变了。

  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横肉抖动,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害怕?

  “老道士,小杂毛,你们演得还挺像啊?”张百万拍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真当我张百万是傻子?随便编两句鬼话,就想骗我的黄金?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张百万坑人的时候,你们还在山里喝西北风呢!”

  玄尘脸色骤变:“你……你早就看出来了?”

  “不然呢?”张百万冷笑一声,猛地挥手,“来人!给我围住!”

  话音落下!

  院墙两侧、大门后、巷子里,瞬间冲出几十个手持棍棒、腰挎钢刀的壮汉家丁,一个个凶神恶煞,直接把玄尘和李逍遥团团围在中间,水泄不通!

  师徒俩瞬间被包围,插翅难飞!

  玄尘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完了!

  踢到铁板了!

  这老东西根本不是肥羊,是头吃人的老虎!

  张百万慢悠悠走上前,用肥手拍了拍玄尘的脸颊,语气阴狠:“两个江湖骗子,敢骗到我张百万头上?今天给你们两条路选——第一,把金子留下,再留下你们两条舌头,滚出青阳城!第二,我把你们送进官府,告你们招摇撞骗,欺诈良民,直接打板子关大牢,判你们流放三千里!”

  两条路,全是死路!

  玄尘吓得浑身发抖,刚才那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这辈子坑过人,坑过妖,坑过徒弟,唯独没被人这么反坑过!

  李逍遥也急了。

  金子没拿到,还要被割舌头、送官府?

  这哪行!

  他眼珠子疯狂转动,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猛地一声大喝,声音洪亮,震得所有人都一愣:

  “师傅!别跟他们废话!既然这老东西不识抬举,你就施展无上仙法,吓吓他!让他知道咱们清虚门的厉害!”

  这话一出,玄尘当场懵了。

  仙法?

  他哪有什么仙法?

  唯一会的一点皮毛道法,还是几十年前糊弄人的玩意儿!

  可李逍遥已经喊出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玄尘身上,张百万更是冷笑:“仙法?我倒要看看,这臭道士能变出什么花样!”

  玄尘骑虎难下,硬着头皮也得上!

  他咬牙,心中把李逍遥骂了一万遍,表面却强装镇定,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脚步踉跄,装模作样地踏起罡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烈火……来!”

  玄尘猛地一挥手,想要施展传说中的火球术。

  可他修为荒废多年,灵气紊乱,指尖非但没冒出火球,反而**“呼”的一声**,直接把自己下巴上那几根稀稀拉拉的山羊胡,给点着了!

  火苗“噌”地一下窜起,烧得玄尘下巴剧痛!

  “哎哟!我的胡子!着火了!”

  玄尘惨叫一声,再也顾不上装模作样,双手胡乱拍打,原地蹦跳,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狼狈至极。

  周围家丁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张百万更是笑得肚子都疼了:“就这?这就是仙法?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趁着火势混乱、家丁大笑、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玄尘燃烧的胡子上时,李逍遥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玄尘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外冲!

  “师傅!跑啊!”

  玄尘也顾不上灭火了,被李逍遥拽着,疯了一般冲出包围圈。

  家丁们反应过来,立刻大喊:“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可师徒俩早就被坑出了逃命经验,跑得比兔子还快。

  玄尘的山羊胡还在冒着黑烟,道袍跑的翻飞,慌不择路之下,一只布鞋直接跑丢了,光着一只脚,踩在青石板上,硌得嗷嗷叫,却不敢停下。

  李逍遥拽着他,一路狂奔,穿过大街小巷,身后家丁的喊杀声越来越远。

  直到跑出青阳城城门,跑到郊外的小树林里,两人才敢停下,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大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玄尘瘫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烧得光秃秃的下巴,心疼得直咧嘴,再一看自己光着的脚,丢了一只鞋,顿时欲哭无泪。

  “逆徒……你害死我了……”

  李逍遥也喘着气,哭笑不得:“师傅,我这不也是为了逃命吗?谁知道你仙法这么菜,把自己胡子烧了……”

  “还敢说!”玄尘瞪着他,“金子没拿到,法器没买成,酒也没喝上,胡子烧没了,鞋还丢了一只,咱们这趟下山,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师徒俩对视一眼,看着彼此狼狈不堪的样子,突然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坑人不成反被坑,这大概就是他们清虚门师徒俩,这辈子最真实的写照。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落在一对灰头土脸的师徒身上。

  箱子里的黄金没了,法器没了,美酒没了,只剩下一肚子哭笑不得,和一路鸡飞狗跳的荒唐。

  李逍遥捡起地上一片树叶,擦了擦玄尘脸上的黑灰,嘿嘿一笑:

  “师傅,没事,金子没了就没了,咱们下次再坑回来就是。再说了,能从张百万手里活着逃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玄尘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下次?下次再敢下山坑人,贫道非得被你活活气死不可……”

  话虽这么说,可他看向李逍遥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怒意。

  这逆徒,虽然坑他、气他、耍他,可每次危机关头,总能拉着他一起逃命。

  师徒俩,大概就是这青云山脉上,最奇葩、最倒霉、也最分不开的一对活宝。

  而他们的爆笑修仙、坑人之路,还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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