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美女修士上门,师徒争当“护花使者”
被马蜂蛰过、被道姑追过、被黄鼠狼咬过、被陈醋酸过的清虚观,在接连数日鸡飞狗跳之后,总算是勉强恢复了几分“清净”。
说是清净,其实也不过是玄尘躺在蒲团上装死,李逍遥蹲在门槛上啃野果,俩人谁都懒得搭理谁,却又谁都离不开谁。
自打第四章那一出醋换仙酒、师徒绕观狂奔十圈的闹剧落幕,玄尘算是彻底认栽,不情不愿地把那本真正的上古心法《逍遥诀》丢给了李逍遥。可这老东西心眼比马蜂窝还密,嘴上说着传功授法,转头就把所有脏活累活加倍堆在了李逍遥头上。
天不亮就得劈柴挑水,太阳刚升就得扫地擦殿,晌午要洗衣做饭,傍晚要喂鸡浇菜,到了夜里还得被玄尘揪起来打坐半个时辰——美其名曰“打好根基”,实际上就是这老东西半夜睡不着,非得拉个人陪着受罪。
李逍遥心里门儿清,却也没再跟玄尘死磕。
他是街头混混出身,最懂审时度势。《逍遥诀》他偷偷翻了好几遍,开篇第一句便是“心无滞碍,自在逍遥,炼体先炼骨,修法先修心”,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狂放不羁的劲儿,跟他改名后的名号简直是天作之合。他能感觉到,这功法绝非凡物,只要练下去,迟早能摆脱任人宰割的混混日子,真正活出个人样。
至于眼前这点坑蒙拐骗、使唤压榨?
小意思。
师傅坑他一次,他记一次,日后连本带利,加倍奉还便是。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风拂过清虚观前的老槐树,落下满地斑驳碎影。
玄尘四仰八叉躺在正殿的太师椅上,怀里抱着半坛没被李逍遥换掉的劣酒,眯着眼哼着跑调的道情,脚边还丢着半块啃剩的麦饼,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却又舒坦至极。
李逍遥则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从山下捡来的石子,目光时不时瞟向玄尘腰间挂着的酒葫芦,心里盘算着下次要不要把这老东西的酒换成黄连水,好好治治他这嗜酒如命的臭毛病。
就在师徒俩各怀鬼胎、相安无事的时刻。
道观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悦如铃、又带着几分娇弱的女子声音。
“请问,清虚观玄尘道长,可在?”
声音入耳,玄尘原本眯着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睁开了。
那叫一个光速,比上次听到山下村民送烧鸡来时还要快上三倍。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灰尘,又一把抓过墙角那套洗得发白、却勉强还算整洁的灰色道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在身上,紧接着又摸出发髻上歪歪扭扭的木簪,胡乱把散乱的头发束好,甚至还不忘伸手捋了捋那几根稀稀拉拉的山羊胡。
前后不过三息时间。
刚才还邋里邋遢、醉眼惺忪的疯道人,瞬间摇身一变,成了一副仙风道骨、气质出尘的世外高人模样。
李逍遥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靠……”他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师傅,您这变脸速度,不去戏班子唱戏真是屈才了。”
玄尘压根没空理他,清了清嗓子,挺胸抬头,步履沉稳地朝着道观大门走去,每一步都踩得颇有章法,仿佛脚下不是青石板,而是云端仙台。
李逍遥撇了撇嘴,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把这混吃等死的老道士刺激成这副德行。
大门推开。
阳光之下,站着一道足以让整个青云山脉都为之失色的身影。
女子身着一袭水红色宫装长裙,裙摆绣着细密的流云暗纹,腰束一条莹白玉带,身姿高挑窈窕,曲线玲珑有致。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眼眸水汪汪的,宛若含着一汪秋水,鼻尖小巧,唇瓣莹润,只是此刻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慌乱与疲惫,更显得我见犹怜,惹人怜惜。
最惹眼的是她周身萦绕的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金丹期修士!
李逍遥虽然刚接触修仙不久,可《逍遥诀》开篇便记载了修士境界划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金丹期,放在这方圆百里的山野之间,绝对是顶尖高手,跺一跺脚都能让山头震三震的存在。
这样一位貌美如花、修为高深的女修士,竟然会出现在他们这破破烂烂、鸟不拉屎的清虚观?
不仅李逍遥愣住了,连装模作样的玄尘,都忍不住瞳孔微微一缩,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活了这么多年,他见过村姑、见过道姑、见过泼妇,却从没见过这般美艳又带着仙气的女子。
女子见玄尘开门,立刻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意:“晚辈苏媚儿,途经青云山脉,不料遭遇三阶妖兽赤眼狼追杀,一路奔逃至此,实在无力前行,敢问道长可否容晚辈借宿一晚?明日一早,晚辈必定立刻离去,并有重谢。”
她说着,还刻意轻轻蹙了蹙眉,抬手抚了抚肩头一处看似被利爪划破的衣裙,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简直能把男人的心都揉碎了。
玄尘哪里还忍得住?
当场就拍着胸脯,声音洪亮,正气凛然,仿佛瞬间化身九天降魔大仙:
“小友不必惊慌!朗朗乾坤,清平世界,岂容妖兽放肆!有贫道在此,莫说一只小小的赤眼狼,便是妖王亲临,也休想伤你分毫!”
他大手一挥,姿态豪迈得不行:“我清虚观虽简陋,却也是清静修行之地,庇护道友义不容辞!你尽管安心住下,别说一晚,便是十天半月,也无妨!”
那语气,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元婴老怪,横扫八方。
李逍遥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实在没忍住,往前一站,直接戳破了玄尘的伪装。
他仰起脸,一脸真诚地看着苏媚儿,眨巴着眼睛,声音清亮,半点不给玄尘留面子:
“姐姐你可别信他!我师傅这人最会吹牛了,上次去后山捅马蜂窝,被蛰得满头包,半夜躲在被窝里哭爹喊娘,哭得比山下丢了鸡的寡妇还响。要说保护人,还是我靠谱,我身手灵活,跑得快,真有妖兽来了,我挡在你前面,保证让你毫发无伤!”
此话一出。
玄尘脸上的仙风道骨瞬间僵住,嘴角疯狂抽搐,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李逍遥,几乎要喷出火来。
逆徒!
简直是逆徒!
拆台拆到这种地步,还能不能给师傅留半点颜面?
苏媚儿先是一愣,随即被李逍遥这直白又搞笑的话逗得掩嘴轻笑,那一笑宛若百花绽放,看得玄尘心神荡漾,看得李逍遥眼前一亮。
“你这小道士,倒是嘴甜得很。”苏媚儿美眸流转,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玄尘,笑意更浓,“既然师徒二位都这般热情,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玄尘狠狠瞪了李逍遥一眼,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在美女面前发作,只能强装大度:“咳咳,徒弟年幼,不懂事,胡言乱语,苏道友切莫放在心上。快请进,贫道这就为你准备干净客房。”
说着,玄尘殷勤地伸手引路,恨不得把道观里最好的东西全都搬出来讨好苏媚儿。
李逍遥跟在后面,心里暗暗撇嘴。
老东西,见了美女就腿软,出息!
不过……这苏姐姐长得是真好看,比山下县城里最红的戏子还要美上十倍。
既然师傅想当护花使者,那他就偏偏要抢个风头,让这老东西吃瘪!
一时间,清虚观里诡异的气氛悄然升起。
一场师徒争风、争当护花使者的闹剧,就此拉开序幕。
玄尘为了在苏媚儿面前表现,破天荒地亲自动手收拾客房,把观里唯一一床干净的被褥抱了过去,还烧了热水,甚至把自己珍藏多年、一直舍不得用的瓷杯都拿了出来,端茶倒水,殷勤得堪比伺候亲娘。
李逍遥也不甘示弱。
他拎起扫帚,把大殿院子扫得一尘不染,又跑去厨房烧火做饭,把平日里玄尘都舍不得吃的半袋白面拿出来,擀了面条,煎了鸡蛋,香气四溢,端到苏媚儿面前,笑得一脸灿烂:“姐姐,尝尝我的手艺,我从小流浪,什么都会做,保证比我师傅做的猪食好吃一百倍!”
玄尘在旁边听得肺都快气炸了,却只能陪着笑:“苏道友,别听他胡扯,贫道的厨艺,也是颇为精湛的。”
“是吗?”李逍遥歪着头,一脸天真,“那师傅上次煮的粥,硬得能砸死老鼠,你怎么自己都不吃?”
“……”玄尘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媚儿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这对活宝师徒一唱一和、互相拆台,笑得前仰后合,原本眉宇间那一丝刻意伪装的慌乱,也淡去了不少。
她一边吃着李逍遥做的鸡蛋面,一边时不时被师徒俩的对话逗笑,一顿饭吃得心情舒畅,对这对奇葩师徒的兴趣,也越来越浓。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青云山脉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山风呼啸,草木作响,偶尔传来几声兽吼,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客房内,苏媚儿已经歇息。
正殿外,玄尘和李逍遥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只不过这两尊门神,心思完全不在“守夜”上。
玄尘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李逍遥:“逆徒!今晚给我安分点,苏道友乃是金丹高人,不得无礼!再有下次,贫道拔了你的舌头!”
李逍遥嗤笑一声,同样小声回怼:“师傅,你少来,你不就是想在美女面前装高人吗?可惜啊,人家根本不吃你这一套,反倒觉得我真诚可爱。”
“你!”玄尘气得抬手就要打。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凄厉凶狠的狼嚎,骤然从道观后山方向响起!
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凶煞之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吓人。
紧接着,一道黑影快如闪电,朝着清虚观大门直冲而来!
黑影身形矫健,皮毛赤红,双目如血,正是苏媚儿口中所说的三阶妖兽赤眼狼!
妖兽来了!
玄尘脸色骤变,刚才那股仙风道骨、豪气冲天的架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慌。
他虽然有点修为,可平日里好吃懒做,修为早就荒废得七七八八,对付个黄鼠狼精都费劲,更别说面对实打实的三阶妖兽赤眼狼!
“徒弟!快上!”玄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把将李逍遥往前一推,直接推到了最前面,自己则缩在李逍遥身后,声音颤抖,“师傅为你压阵!施展无上道法!你先顶住!”
嘴上说着压阵,脚下却已经悄悄往后挪,眼神飘忽,明显是在偷偷准备跑路。
李逍遥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迎面就看到那只张牙舞爪、獠牙外露的赤眼狼,吓得浑身一激灵。
可他转头一看,看到玄尘那副畏畏缩缩、想溜之大吉的德行,瞬间怒火中烧。
好你个老东西!
美女在前,你抢着装英雄;妖兽来了,你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自己想跑路?
门都没有!
李逍遥眼疾手快,在玄尘转身要溜的瞬间,一把死死揪住了他的道袍后领,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
“师傅!要跑一起跑!想丢下我独自逃命,没门!”
玄尘本就重心不稳,被他这么一拽,当场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正好扑向那只迎面扑来的赤眼狼!
“孽畜!休得放肆!”玄尘吓得魂飞魄散,闭着眼睛胡乱挥舞手臂,却连妖兽的一根毛都没碰到。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赤眼狼,竟然在扑到近前的瞬间,猛地一个转身,尾巴一甩,非但没有攻击他们,反而张开嘴,发出一阵像狐狸又像狼的轻叫,围着师徒俩转圈,一副戏耍的模样。
更离谱的是,这“赤眼狼”身上根本没有半分血腥杀气,反而透着一股灵秀乖巧的气息。
李逍遥和玄尘都懵了。
什么情况?
妖兽不咬人?还跟他们玩?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那“赤眼狼”猛地一扑,一口咬住了玄尘的道袍下摆,使劲往后拖拽!
“哎哟!松口!你个孽畜松口!”玄尘惨叫连连,被妖兽拖着在地上滑行,尘土飞扬。
李逍遥见状,也顾不上害怕,拔腿就跑。
可玄尘被咬住,他又揪着玄尘的道袍,结果变成了——妖兽拖着玄尘,玄尘拖着李逍遥,师徒俩连成一串,在院子里疯狂打转,狼狈不堪。
“救命啊!有妖怪啊!”
“逆徒!松手!你别拽着我!”
“师傅!要死一起死!我不松!”
师徒俩鬼哭狼嚎,慌不择路,一路狂奔,竟然直接冲到了道观后院的小河边。
脚下一滑。
“噗通!噗通!”
两声巨响。
师徒俩连同那只咬着道袍的“赤眼狼”,一起摔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河水瞬间浸透了衣衫,冻得两人牙关打颤,浑身哆嗦。
而那只“赤眼狼”则在水里欢快地扑腾了几下,猛地一甩身体,皮毛褪去,化作一只浑身雪白、毛茸茸、眼睛通红的灵狐,甩着尾巴,蹦蹦跳跳地跑上河岸,乖巧地蹲在那里,吐着舌头,仿佛在看笑话。
直到这时。
一阵清脆悦耳、花枝乱颤的笑声,从客房门口传来。
苏媚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倚着门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肩膀不停抖动,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柔弱慌乱?
她看着河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师徒俩,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你们师徒俩……真是太有趣了……简直是一对活宝!”
“什么赤眼狼,那是我的宠物灵狐,我故意放出来试探你们的,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这么好玩!”
河里。
玄尘和李逍遥僵在水中,满脸呆滞,彻底傻眼。
合着……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合着他们师徒俩争风吃醋、争当护花使者,结果被人当猴耍了?
冷风一吹,河水刺骨,冻得两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玄尘抬头,看着笑得开心的苏媚儿,再低头看看身边同样一脸懵逼的李逍遥,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直冲头顶。
李逍遥则是回过神来,转头瞪着玄尘,咬牙切齿。
都怪你!
老东西!
装什么英雄,当什么护花使者,现在好了,俩人一起掉进河里,成了整个青云山脉最大的笑话!
师徒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大字:
悔不当初!
夜色之下,小河之中,一对落汤鸡般的师徒,面面相觑,欲哭无泪。
而岸边,雪白灵狐轻摇尾巴,美女修士笑靥如花。
清虚观的鸡飞狗跳,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