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寒刃照霜天之神途·第二十四章黎明破阵,寒刃定北
卯时的黎明,是雁门关一日中最黑暗的时刻。
铅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残星隐没在云层之后,只有城墙上的火把,在寒风中明明灭灭,映着一张张布满血污与疲惫的脸。夜寒霆立在北门城楼的最前沿,玄色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寒霜剑斜握在手中,剑刃上的寒芒,比天边将亮未亮的晨光更冷。
他一夜未眠,肩头与后背的伤口换了三次药,绷带下的渗血依旧止不住,低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死死锁着城外北漠大军的营寨。他清楚,今日这一战,要么守住雄关,要么血染山河,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身后,两千七百名守军早已列阵完毕。能站着的士兵,不足两千人,剩下的七百余人,皆是断了胳膊、瘸了腿的伤兵,他们或是拄着长矛,或是被同伴扶着,手中依旧紧握着刀枪,没有一人退缩。城墙之下,上万名百姓也已集结,男人们扛着原木、石块,守在城墙缺口处,妇人们提着装满火油的陶罐、磨得锋利的菜刀,跟在士兵身后,就连那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也握着削尖的木棍,站在伤兵队伍的最前面,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
“将军,都准备好了。”李默拖着中箭的左臂,走到夜寒霆身边,声音沙哑却坚定,“地道出口的陷阱已经挖好,火油也灌满了,只要蛮子敢从地道里出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林朔统领和赵诚将军那边,也传来了信号,他们已经就位,只等北漠大军全线攻城,便突袭后方粮草大营。”
夜寒霆缓缓点头,目光扫过身后所有的军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穿透了呼啸的晨风:“诸位,今日,便是北漠蛮子的总攻。他们有七万大军,我们只有不到三千士兵,还有上万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以为,我们没了援军,没了粮草,成了朝廷的弃子,守不住这座雄关。”
他顿了顿,猛地抬高了声音,手中的寒霜剑高高举起,剑刃直指苍穹:“可他们错了!我们守的,从来不是朝廷的旨意,是我们自己的家,是我们脚下的土地,是我们身后的万里河山!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北漠铁蹄,踏入雁门关半步!”
“与将军共存亡!与雁门关共存亡!”
呐喊声震彻云霄,惊散了城头的晨雾,也穿透了城外的茫茫荒原,传到了北漠大军的营寨之中。
几乎是同时,震天的号角声骤然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呜——呜——”
苍凉而凶悍的号角声,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紧接着,便是如同惊雷一般的战鼓声,咚咚咚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七万北漠大军,从东西南北四门同时出动,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朝着雁门关汹涌而来。
赤色的旌旗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北漠士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架着投石机,悍不畏死地往前冲,喊杀声震彻天地,仿佛要将整座雁门关生生碾碎。
“投石机!放!”
耶律玄骑在战马之上,手中的白骨长鞭高高举起,厉声嘶吼。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力,磨盘大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流星雨一般,朝着北门城墙砸来。
“轰隆!轰隆!轰隆!”
巨石撞在砖石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原本就修补好的城墙,瞬间被砸出一个个深坑,砖石飞溅,不少守军来不及躲避,被巨石砸中,当场粉身碎骨。城墙剧烈地晃动着,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可剩下的守军,依旧死死地守在墙垛之后,没有一人后退。
“放箭!”
李默站在东门城楼之上,厉声下令。守军们纷纷拉满弓弦,仅存的几千支箭,如同飞蝗一般,朝着城下的北漠士兵射去。冲在最前面的北漠士兵纷纷中箭倒地,可后面的人却如同疯了一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西门、南门,同样爆发了惨烈的激战。北漠士兵一波接一波地冲锋,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在城墙之上,守军们箭支射完了,就扔石头,石头扔完了,就用刀劈、用剑砍,甚至抱着爬上城头的北漠士兵,一起跳下万丈悬崖。
城墙之下,早已堆满了两军将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积雪,又在清晨的低温下冻结成冰,踩上去滑腻腻的,稍不留神就会摔倒。可没有人在意这些,所有人的眼中,只有厮杀,只有守城,只有用血肉之躯,挡住北漠铁蹄的脚步。
北门作为总攻的核心,更是成了人间炼狱。
耶律玄亲自督战,一波接一波的精锐亲卫,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城墙,毒烟弹一枚接一枚地扔上城头,黄绿色的毒烟弥漫开来。夜寒霆不断运转寒刃霜天诀,用寒气冻结毒烟,可内力消耗越来越快,肩头的伤口被动作扯得撕裂般疼痛,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流下,滴在冰冷的城墙之上。
“将军!云梯!蛮子又爬上来了!”一名士兵嘶吼着,被一把弯刀砍中了胸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十几架云梯已经搭在了城墙之上,北漠士兵如同蚂蚁一般往上爬,最前面的十几人已经登上了城头,挥舞着弯刀,朝着守军砍来。
“杀!”夜寒霆眼神一凛,手持寒霜剑,纵身冲了过去。剑刃寒光一闪,瞬间便将三名登上城头的北漠士兵斩杀,鲜血溅了他一身。他站在城墙边缘,寒霜剑舞得密不透风,剑气纵横,顺着云梯往上爬的北漠士兵,纷纷被剑气斩杀,从云梯上坠落下去。
可北漠士兵太多了,杀退了一波,又上来一波,如同无穷无尽一般。守军们一个个倒下,原本不到两千的可战之兵,不到半个时辰,就又伤亡了三百余人,防线越来越吃紧,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缺口。
“将军!西侧城墙快顶不住了!蛮子太多了,弟兄们快挡不住了!”一名亲兵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嘶吼着禀报。
夜寒霆刚要开口,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来了。
夜寒霆眸中寒芒一闪,厉声喝道:“所有人,后撤三丈!准备点火!”
守军们闻言,立刻有序地后撤,只留下几名士兵守在墙垛处,佯装抵抗。几乎是同时,城墙内侧的地面突然轰然塌陷,露出了一个一丈宽的地道出口,数十名手持弯刀的北漠精锐,从地道里蜂拥而出,嘶吼着就要朝着守军冲来。
他们以为,这波偷袭定能打守军一个措手不及,从内部撕开防线,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地道出口周围,早已被挖成了深达一丈的大坑,里面灌满了火油,坑边堆满了干草与枯枝。北漠士兵刚冲出来,便纷纷掉进了火油坑中,瞬间被火油浸透。
“点火!”夜寒霆一声令下。
守军们纷纷将点燃的火把扔了下去,火油遇火即燃,瞬间便燃起了滔天大火。火坑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冲进地道的北漠士兵,要么被活活烧死,要么被浓烟呛死,没有一人能活着冲出来。地道里的后续部队,见出口被大火封住,慌忙想要后退,却被提前埋好的炸药轰然炸塌了地道入口,尽数埋在了地道之中。
这一波地道偷袭,北漠折损了近千精锐,却连守军的衣角都没碰到。
城头上的守军们见状,瞬间士气大振,齐声欢呼起来。而城下的耶律玄,看到城头燃起的大火,听到地道里传来的惨叫,瞬间明白了过来,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厉声嘶吼:“夜寒霆!我必杀你!”
他咬着牙,正要下令发起更猛烈的冲锋,身后的中军大营方向,突然燃起了冲天的火光,滚滚浓烟直冲云霄,染红了半边天际。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喊杀声,隔着数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耶律玄脸色骤变,猛地回头望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怎么回事?中军大营怎么回事?”
“国师!不好了!不好了!”一名斥候骑着马,疯了一般从后方冲过来,身上中了数箭,声音带着绝望,“后方……后方遭到敌军骑兵突袭!粮草大营被烧了!所有的粮草,都被烧光了!”
几乎是同时,中军帅帐方向,也传来了急报:“国师!大汗有令!敌军五千骑兵突袭中军,烧毁了粮草大营,还攻破了后营!大汗命你立刻率一万兵力回援,守住中军!”
耶律玄瞬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浑身冰凉。
粮草大营被烧了?
他们七万大军的粮草,全靠这座大营供给,如今粮草被烧,就算拿下了雁门关,大军也会断粮,不战自溃!
他怎么也没想到,夜寒霆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在城外埋伏了一支骑兵,专门偷袭他的粮草大营。
“撤!立刻回援中军!”耶律玄不敢有半分迟疑,咬牙厉声下令。原本围攻北门的一万五千北漠精锐,瞬间便被抽走了一万人,朝着中军大营疾驰而去,北门的攻城兵力,骤然锐减。
城墙上的夜寒霆,看到北漠大军后方燃起的火光,看到耶律玄带着大军仓皇回援,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机会来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仅剩的一千余名守军,厉声喝道:“弟兄们!林朔统领和赵诚将军,已经烧了蛮子的粮草大营!蛮子军心已乱,正是我们破敌的时候!开城门!随我杀出去!直捣北漠中军,斩杀耶律烈!”
“杀出去!斩杀耶律烈!”
守军们齐声呐喊,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连日来的压抑、绝望、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只能困守孤城,战死在城墙之上,可现在,他们的将军,要带着他们主动出击,杀出城去,破掉这七万大军!
“开城门!”
沉重的北门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夜寒霆一马当先,手持寒霜剑,翻身上马,第一个冲出了城门。身后,一千余名玄甲军与守军,紧随其后,如同出鞘的利剑,朝着兵力空虚的北漠前营,轰然冲去。
他们人数虽少,却个个悍不畏死,连日来的血战,早已将他们磨砺成了最锋利的刀。北漠士兵本就因为粮草被烧而军心大乱,又见城门大开,夜寒霆带着骑兵冲杀出来,瞬间便乱了阵脚,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心思,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夜寒霆的寒霜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挡。他如同来自寒渊的战神,在北漠大军之中纵横驰骋,剑刃所指,所向披靡。身后的守军们,也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砍杀着溃逃的北漠士兵,原本固若金汤的北漠前营,瞬间便被他们撕开了一道口子。
中军大营之外,林朔与赵诚率领的五千人马,已经和北漠中军厮杀在了一起。林朔手中的长枪舞得如银龙出海,挑飞一名又一名北漠将领,赵诚手持长刀,身先士卒,带着云州的义勇军,疯狂冲击着北漠中军的防线。他们虽然只有五千人,却借着夜色与突袭的优势,打了北漠大军一个措手不及,不仅烧光了粮草大营,还接连攻破了三道营寨,直逼耶律烈的中军帅帐。
“杀!别让耶律烈跑了!”林朔厉声嘶吼,一枪刺穿了一名北漠千夫长的胸膛,带着骑兵,朝着帅帐方向冲去。
耶律烈站在帅帐之前,看着被烧毁的粮草大营,看着四处溃逃的士兵,气得目眦欲裂,手中的镶金弯刀死死攥着,虎口都被捏得出血。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七万大军,竟然被夜寒霆几千人耍得团团转,不仅攻城屡屡受挫,连粮草大营都被烧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耶律烈厉声咆哮,对着身边的将领怒吼,“传令下去!所有人,给我挡住!谁敢后退一步,斩!立刻调兵,给我把冲进来的敌军,尽数斩杀!”
可他的命令还没传下去,前方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一名亲兵疯了一般冲过来,声音带着绝望:“大汗!不好了!夜寒霆带着守军从城门杀出来了!已经攻破了前营,朝着中军冲过来了!”
耶律烈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什么?他竟然敢出城?他就不怕城门失守,雁门关被破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夜寒霆手里只有不到两千人,竟然敢主动出城,冲击他的中军大营。这已经不是悍不畏死,是疯了!
可他来不及多想,夜寒霆的骑兵,已经冲破了第二道营寨,距离中军帅帐,只剩不到半里地了。玄色的“夜”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道玄色的身影,一马当先,如同无人能挡的猛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耶律烈!拿命来!”
夜寒霆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传到了耶律烈的耳中。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夜寒霆那双冷冽如冰的眸子,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了头顶。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骤然从侧方冲了出来,白骨长鞭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夜寒霆的后心,正是带着大军回援的耶律玄。他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嘶吼道:“夜寒霆!你的死期到了!今日我必报云州之仇!”
夜寒霆早有防备,身形骤然勒马,同时寒霜剑反手劈出,一道凌厉的剑气,与白骨长鞭轰然相撞。“咔嚓”一声,本就受损的白骨长鞭,瞬间被剑气劈成了两半。
耶律玄脸色骤变,想要后退,可夜寒霆根本不给他机会。他翻身下马,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便冲到了耶律玄面前,寒霜剑直刺他的心口,剑招快、准、狠,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不!”耶律玄失声尖叫,慌忙用断鞭抵挡,可哪里挡得住这含怒一击。
“噗嗤!”
寒霜剑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剑刃从他的后背穿出,带着彻骨的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五脏六腑。耶律玄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身体缓缓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这位北漠国师,一手策划了南北结盟、祸乱北境的阴谋,最终还是死在了夜寒霆的剑下,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斩杀了耶律玄,夜寒霆没有半分停顿,翻身上马,寒霜剑直指不远处的耶律烈,厉声喝道:“耶律烈!可敢与我一战!”
耶律烈看着倒在地上的耶律玄,看着越来越近的夜寒霆,看着四面楚歌的战场,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恐惧与愤怒,嘶吼一声,翻身上马,挥舞着镶金弯刀,朝着夜寒霆冲了过来:“夜寒霆!我要杀了你!”
他是北漠大汗,草原上的霸主,天生神力,武功盖世,从未遇到过对手。今日被逼到这个地步,他早已红了眼,要和夜寒霆决一死战。
两匹战马轰然相撞,弯刀与长剑,瞬间便交手在了一起。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刀风与剑气纵横交错,周围的士兵纷纷避让,不敢靠近分毫。
耶律烈的弯刀势大力沉,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千钧之力,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招招朝着夜寒霆的要害而去。他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一身横练功夫,刀术霸道无比,寻常将领,根本接不住他三刀。
可他面对的,是夜寒霆,是身经百战、从无败绩的北境战神。
夜寒霆的寒霜剑,灵动而凌厉,如同寒潭游龙,总能精准地避开弯刀的锋芒,从刁钻的角度反击。寒刃霜天诀在他体内全力运转,周身寒气缭绕,耶律烈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慢。
数十回合过后,耶律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臂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下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夜寒霆连日血战,身受重伤,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力。
就在他一刀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夜寒霆抓住机会,身形骤然突进,寒霜剑顺势上扬,一道十丈长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出,正是寒刃霜天诀的最强杀招——霜天寒狱!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耶律烈脸色惨白,拼尽全力举刀抵挡,可哪里挡得住这凝聚了夜寒霆所有信念与力量的一剑。
“咔嚓!”
镶金弯刀应声断裂,剑气毫无阻碍地斩过他的身体。这位北漠大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剑气冻结,身体瞬间碎裂成无数冰块,散落在雪地之中,连全尸都未曾留下。
“大汗死了!大汗被斩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北漠士兵听到这话,瞬间彻底崩溃了。大汗战死,国师被杀,粮草被烧,四面楚歌,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战意,纷纷丢盔弃甲,朝着北方溃逃,哭爹喊娘,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杀!别让蛮子跑了!”
林朔与赵诚率领骑兵,从后方追杀而来,夜寒霆带着守军,从正面冲锋,两面夹击,北漠大军全线崩溃,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四散奔逃。
这场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决战,最终以夜寒霆的全胜告终。
七万北漠大军,被斩杀两万余人,俘虏一万余人,剩下的尽数溃逃回了北漠草原,连粮草、兵器、战马都丢下了无数。经此一役,北漠元气大伤,十年之内,再也无力南下犯境。
当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雁门关外的雪原之上时,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遍地都是尸骸与破碎的兵器、甲胄,北漠大军的营寨还在燃烧,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夜寒霆站在战场中央,浑身是血,手中的寒霜剑插在雪地之中,支撑着他的身体。连日来的血战,内力的极致消耗,身上的数十道伤口,终于压垮了他的身体,他只觉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将军!”
林朔、赵诚、李默等人,纷纷冲了过来,扶住了他,眼中满是担忧与崇敬。
“我没事。”夜寒霆摆了摆手,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立刻清点伤亡,救治伤兵,收敛牺牲的弟兄们和百姓的遗体。另外,派人打扫战场,收缴敌军留下的粮草、兵器,安抚城中百姓。”
“是!”众人齐声领命,转身去安排。
夜寒霆抬起头,望向雁门关的方向。这座饱经战火的雄关,依旧矗立在那里,城墙虽然破损,却依旧巍峨,如同不屈的脊梁,守护着身后的万里河山。
城墙上,幸存的百姓和士兵们,看到他们归来,纷纷欢呼起来,欢呼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雪原。
他们赢了。
他们以不到三千守军,加上五千援军,大破北漠七万大军,斩杀北漠大汗耶律烈、国师耶律玄,解了雁门关之围,守住了北境门户,守住了大靖的万里河山。
三日之后,雁门关渐渐恢复了秩序。
牺牲的将士与百姓,被安葬在了关城西侧的青山之上,立起了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每一个牺牲者的名字。夜寒霆亲自带着众人,祭拜了英灵,立下誓言,定会守护好这片他们用性命换来的河山。
北漠溃兵尽数退回了草原,周边被北漠占据的隘口、城池,也被陆续收复,北境的烽烟,终于暂时平息了下来。
总兵府内,夜寒霆坐在案前,看着手中李相通敌卖国的铁证——那封密信,还有被关押的太监的供词,以及李相给周边州府下达的、禁止驰援雁门关的密令,眸中寒芒闪烁。
“将军,京城传来消息,陛下已经知道了雁门关的战事,还有李相通敌的事情,龙颜大怒,已经下旨将李相打入天牢,满门抄斩。”李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陛下还下了圣旨,赦免了将军抗旨之罪,加封将军为北境大都督,总领北境所有军政事务,赏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朝中的主和派,也尽数被陛下拿下了。”
夜寒霆缓缓放下手中的密信,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抗旨守城,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封赏,不是为了什么高官厚禄。他只是为了守住这片土地,守住这些百姓。
“将军,还有一件事。”林朔也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云州、朔州、代州的百姓,还有北境所有的州府,都送来了万民书,联名上书,恳请将军留在北境,守护我们。还有京城的不少忠良大臣,也纷纷上书,说将军是国之柱石,北境离不开将军。”
夜寒霆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阳光正好,雁门关的百姓们,正在街道上修缮房屋,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虽然依旧能看到战火留下的痕迹,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他握紧了腰间的寒霜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他的神途,从来都不在京城的朝堂之上,不在尔虞我诈的权力斗争之中。
他的神途,在这北境的万里河山之上,在这边关的烽火之中,在这万千百姓的安居乐业之中。
寒刃照霜天,丹心护河山。
他转过身,对着林朔和李默,沉声下令:“传令下去,整顿北境防务,加固边关防线,安抚流民,恢复生产。另外,派人将李相通敌的所有证据,送往京城,交由陛下处置。”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的茫茫草原,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夜寒霆,会一直守在北境。只要我还在一日,就绝不会让北漠铁蹄,再踏入我大靖半步。”
北境的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他的玄色披风,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金光。
这座血铸的雄关,这位铁血的将军,终将成为北境最坚固的屏障,成为大靖最耀眼的孤星,在这片霜天之上,照亮属于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