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寒刃照霜天之爱情复仇
第六章闯局惊变,血染侯府
三日光阴,在金陵城压抑得近乎凝固的气氛里,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光大亮,风停雾散,难得放晴,日头却白得刺眼,照得人心里发慌。
镇北侯府门前车水马龙,铠甲铿锵之声绵延半条街。陆承渊一身银白战甲,腰佩长剑,头戴战盔,身姿挺拔如松,在一众亲兵护卫下,翻身上马。他抬眼望向凝香院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阴狠笑意,随即马鞭一挥,高声下令:“出发!”
马蹄声隆隆踏过青石长街,浩浩荡荡往皇家马场而去。大半护卫、亲兵、暗卫尽数随行,原本森严如铁桶的侯府,一时间竟显得空阔了许多,只留下部分人手驻守各门,看上去防备松懈,正应了外界流传的“主宅空虚”之说。
只有陆承渊自己清楚,看似空门大开,实则早已是十面埋伏。
书房内外,三十名精锐死士暗藏廊顶、假山、夹壁之中,个个手持淬毒利刃;地面地砖下连环弩机密布,牵一发便万箭齐发;桌下、墙角、书架后,三处火油引线只待机关触发,顷刻便能将整间书房化为一片火海;更有四名贴身影卫,隐于暗处,只等沈惊寒一现身,便围杀而上,不留半点生机。
他要的不是生擒,是碎尸万段。
要让苏晚璃亲眼看见,她心心念念的人,死无全尸。
凝香院内,苏晚璃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窗外日光越亮,她心中便越冷。
从清晨听见侯府大门外马蹄声响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脏便一直悬在半空,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剧痛,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她被软禁在房中,门外站着四名面目冷硬的仆妇,寸步不离地盯着她,别说传递消息,就连靠近窗口都被时时提防。
她知道,沈惊寒一定会来。
他太想拿到证据,太想救她出去,更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看似天赐的良机。陆承渊算准了他的性情,算准了他的执念,也算准了他对自己的牵挂。
一步一步,引着他走向死路。
“不行……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苏晚璃猛地攥紧袖中指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索着一切可能的生路。
陆承渊布下毒计,却未必算到她会拼死阻拦;书房机关密布,却未必没有一丝破绽;她身为侯府正妃,纵然被禁足,依旧有几分身份可用。
心念电转间,她忽然抬眼,看向门外守着的仆妇,声音骤然变冷,一改往日温顺:“我心口疼得厉害,快去请大夫。若是耽误了病情,你们担待得起?”
仆妇对视一眼,面露为难:“夫人,侯爷有令,您今日不可……”
“不可什么?”苏晚璃厉声打断,眉眼间透出一股丞相府千金与生俱来的傲气,“侯爷命你们看住我,没说要看着我死!我若真有不测,侯爷回来,你们一个个人头落地!”
她语气凌厉,眼神冰冷,竟一时震住了几名仆妇。
几人犹豫片刻,终究不敢拿性命冒险,只得留下两人守死房门,一人匆匆前去请大夫。
苏晚璃缓缓坐回椅上,指尖冰凉,心却稍稍定了一丝。
拖延一刻,便是一刻。
只要能打乱节奏,便能为沈惊寒争得一线生机。
而此刻城南旧宅,沈惊寒已整装待发。
一身灰布短打,外罩一件侯府杂役服饰,腰间束带,将寒刃紧贴后腰藏好,外面看不出半分端倪。秦烈亲手为他系上仿制腰牌,又检查一遍他肩头的伤口,面色凝重:“少主子,属下带二十人在侯府外墙接应,一有信号,立刻冲进去。切记,不可恋战,拿到证据即刻撤离。”
沈惊寒微微点头,眸色沉静,不见半分惧色:“放心。我去去就回。”
他没有多说一句豪言壮语,可每一步踏出,都沉稳如岳。
三年饮冰,难凉热血。
一朝亮剑,只为情仇。
他绕路从后街靠近侯府侧门,守门侍卫查验腰牌时,他低头垂目,神态恭顺,毫无异常,顺利混入院中。侯府内果然行人稀疏,廊下侍卫寥寥,一派松懈景象,可沈惊寒行走其间,却隐隐嗅到一丝诡异的安静。
太过安静了。
静得听不到人声,听不到脚步声,连风吹落叶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他心中微警,却并未止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闯一闯。
他按照事先打探的路线,避开明岗,绕过长廊,贴着假山阴影,一路潜行至主宅深处,很快便来到陆承渊书房之外。
朱门紧闭,庭院空荡,四下无人,仿佛真的无人把守。
沈惊寒驻足片刻,凝神细听,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他指尖微扣,缓缓靠近房门,轻轻一推,门轴轻响,应声而开。
屋内陈设奢华,书架林立,正中一张宽大梨花木书桌,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看上去并无异常。只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火油味,若不仔细嗅闻,根本无法察觉。
沈惊寒脚步一顿,心头警铃大作。
不对劲。
这绝非寻常书房该有的气味。
可他此刻已无退路。他深吸一口气,提气轻身,脚尖点地,小心翼翼踏入屋内,目光飞快扫过四周,锁定书桌抽屉——陆承渊的机密,必定藏在其中。
他刚迈出第三步,脚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嗒”。
机关触发!
“不好!”
沈惊寒脸色骤变,身形猛地向后急掠!
几乎在同一瞬,书房两侧墙壁忽然裂开数道暗口,密密麻麻的弩箭呼啸而出,破空之声刺耳,直射他先前立足之处!地面青砖瞬间被箭支钉得密密麻麻,若是稍慢半分,此刻已然穿身而过。
他后背抵住门框,惊出一身冷汗。
果然是陷阱!
陆承渊早已布下死局,引他入瓮!
心念未落,屋顶、夹壁、门外同时跃出数十道黑影,人人面覆黑巾,手持利刃,身形迅捷,招式狠辣,正是陆承渊豢养的死士。为首四人影卫,气息阴冷,瞬间将整个书房堵得水泄不通。
“沈惊寒,你果然敢来。”为首影卫声音冰冷,“侯爷等候你多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惊寒眼神骤寒,周身杀气暴涨。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唯有一战。
他反手抽出后腰寒刃,寒光骤然暴涨,凛冽剑气瞬间席卷全屋!刃身映着他冷冽的眉眼,三年磨剑,一朝出鞘,锋芒毕露!
“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话音未落,沈惊寒身形已动。
寒刃横扫,剑气凌厉如霜,直劈当先一名死士!那死士举刀格挡,却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钢刀应声断裂,寒刃顺势而入,直接划破其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一招毙敌!
其余死士见状,齐齐嘶吼扑上,刀光剑影瞬间将沈惊寒笼罩。
屋内空间狭小,不利于周旋,可沈惊寒剑法早已融入生死搏杀之意,招招狠戾,式式致命,不再是世家公子的飘逸剑法,而是浴血归来的复仇之刃。寒刃翻飞,寒光闪烁,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血线。
鲜血溅落在青砖地面,溅落在书架书卷,染红了一方天地。
影卫见状,不再留手,四人同时合围,招式配合默契,招招攻向沈惊寒要害,刀刀淬毒,见血封喉。
沈惊寒以一敌众,丝毫不惧,剑气纵横,力战群敌。可对方人数众多,死士悍不畏死,影卫更是身手顶尖,缠斗片刻,他肩头旧伤再度崩裂,鲜血浸透衣衫,动作也微微迟滞。
一名影卫抓住破绽,短刃直刺他心口!
“小心!”
一声惊呼骤然从门外传来,凄厉而绝望。
沈惊寒心头一震,猛地回头。
门口,苏晚璃不顾一切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泪水满面,眼中满是惊恐与痛楚。她竟挣脱看守,不顾一切跑来了书房!
“晚璃!谁让你过来的!快走!”沈惊寒目眦欲裂,厉声嘶吼。
她一出现,便成了死士攻击的目标,也成了他最大的软肋!
苏晚璃却根本不听,眼中只有他浴血的身影,只有那柄刺向他心口的短刃。她想也不想,猛地扑上前,挡在沈惊寒身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短刃狠狠刺入苏晚璃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裙。
“晚璃!”
沈惊寒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周身杀气骤然暴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他一把抱住软倒的苏晚璃,寒刃疯狂横扫,剑气肆虐,近身的几名死士瞬间被斩倒在地,身首异处。
“晚璃……晚璃你看着我……”沈惊寒声音颤抖,双手沾满鲜血,紧紧抱住她,心疼得几乎崩溃,“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过来……”
苏晚璃靠在他怀中,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血沫,却依旧勉强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惊寒……我不能……不能让你死……”
“陆承渊……是故意引你来的……这里全是陷阱……你快走……别管我……”
她气息微弱,每说一句,便涌出一口鲜血,看得沈惊寒心如刀绞。
“我不走!”沈惊寒红着眼眶,声音嘶哑,“我带你一起走!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他抱着苏晚璃,手持寒刃,杀意滔天,一步步向外冲去。挡在前方的死士影卫,在他失控的剑气之下,纷纷倒地,无人能挡。
可就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陆承渊一身战甲,不知何时已然折返,立于庭院之中,居高临下看着屋内相拥的两人,眼神残忍而得意:“沈惊寒,你果然还是为了这个女人,自投罗网。”
“你以为本侯真的会去马场阅兵?不过是演一场戏给你看罢了。”
沈惊寒抱着苏晚璃,抬眼看向陆承渊,眸中恨意几乎要燃烧起来:“陆承渊!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哦?你还有这个力气?”陆承渊挥手示意,“放箭。”
一声令下,四周屋檐下瞬间出现无数弓箭手,弓弦拉满,箭头直指屋内两人。
沈惊寒将苏晚璃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她,寒刃横握,准备拼死一战。
就在箭即将射出的刹那,院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杀进去!救少主子!”
秦烈带着沈家旧部终于赶到,众人手持兵器,冲破侯府守卫,杀入庭院之中,与侯府亲兵厮杀在一起。场面瞬间大乱。
陆承渊脸色一变:“一群余孽,也敢作乱!”
沈惊寒抓住这一瞬之机,抱着苏晚璃,纵身跃起,寒刃劈开一名弓箭手,踏着人影,不顾一切向外冲去。
“晚璃,坚持住!我带你离开!”
他怀中的人气息越来越弱,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轻声呢喃:“惊寒……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鲜血从她后背不断流出,染红了沈惊寒的衣襟,与他的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侯府之内,杀声震天,血染长阶。
沈惊寒抱着苏晚璃,在秦烈等人的掩护下,一路拼杀,冲破重重包围,终于冲出镇北侯府,消失在街巷深处。
陆承渊站在满地尸体之中,看着他们逃离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拳砸在廊柱上:“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而沈惊寒一路狂奔,怀中苏晚璃的体温越来越低。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
绝对不能。
寒刃染血,霜天失色。
这一场闯局,终究以惊变收场,以血泪落幕。
而他与她的命运,在生死边缘,再一次紧紧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