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时，枯骨僧动了。

　　它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掌心金光凝聚，直指武坤的眉心。

　　【须臾】——一瞬可抵九百瞬。

　　在【智慧】的启迪下，枯骨僧早已预判了武坤的动作。那看似按在肩膀上的手掌只是牵制，真正的杀招，是这一指。

　　攻敌必救。

　　武坤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如果继续提取舍利子的【智慧】，他确实有可能成功，但代价是——被这一指洞穿眉心。

　　那一指很快。

　　不，不是快。是……时间被压缩了。

　　【须臾】的力量，让那一指在武坤的感知中，从“一瞬”变成了“九百瞬”。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念头，都被放慢了九百倍，而枯骨僧的那一指，却以正常的时间流速，向他眉心刺来。

　　这是时间属性的力量！

　　武坤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具枯骨能预判他的动作——不是预判，是在【须臾】的时间压缩下，它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分析、反应。

　　【智慧】+【须臾】=近乎完美的预判与先手。

　　他输得不冤。

　　但输归输，命不能丢。

　　一人之力，势单力薄。虽然他有【牛虎巨力】傍身，但枯骨僧也不差。若见生死，难免一死一伤。恐为他人白做嫁衣。

　　武坤咬牙，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松开了舍利子，身形暴退。

　　那一指擦着他的额头飞过，带起的劲风在他眉心留下一道血痕。

　　“该死……”

　　武坤落地，看着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舍利子，又看了看枯骨僧那双空洞却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眶，眼中闪过不甘与忌惮。

　　一击不成，必然远遁千里，再寻良机。

　　他权衡利弊，最终做出了决定——

　　逃。

　　眼下不是硬拼的时候。他已经摸清了舍利子的位置，也摸清了枯骨僧的实力。等准备充分，再来夺取也不迟。

　　武坤身形一闪，人御虎力，向着殿外冲去。

　　枯骨僧没有追。

　　那一掌落空，它也没有追击的打算。守护舍利子，才是它的首要任务。

　　它低头看着重新飘回掌心的舍利子，眼眶中的金光渐渐暗淡。

　　武坤不知道的是，这舍利子此前没有拒绝秦时的封装，如今却让他险些丧命，全因枯骨僧的【须臾】与【智慧】相辅相成。一瞬可抵九百瞬，智慧通达，妙法滋生。

　　这种种机缘，谁又说得准呢？

　　眼下情况是——武坤舍舍利，败走当场；枯骨僧护持舍利，不曾追逐。

　　武坤站在山道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额头的血痕。

　　那道指印还很新鲜，渗着血丝，在月光下泛着暗红。他的手指触碰上去，火辣辣地疼。疼痛是真实的，提醒着他刚才离死亡有多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只手刚刚差点抓住舍利子，只差一寸。

　　一寸。

　　喉咙滚动了一下。武坤扭头看向寺庙的方向，那座破败的建筑在月光下像一头伏地的巨兽。他能感觉到，那具枯骨还在那里，守着那颗珠子。那双空洞的眼眶里，金色的光芒可能已经暗淡，但随时可能再次亮起。

　　“该死……”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话。

　　风吹过山林，带来远处狼嚎。武坤打了个寒颤。不是冷，是后怕。那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后怕，让他的后背全是冷汗，山风一吹，凉飕飕的。

　　那一掌。那一指。

　　如果他没松手，现在眉心就该多一个血洞。牛虎巨力再强，脑袋被打碎也是死。

　　而且——他环顾四周，漆黑的山林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眼睛。那些老玩家，那些躲在暗处的猎人。如果他重伤了，他们就是闻到血腥的鲨鱼。

　　为他人做嫁衣。

　　武坤咬了咬牙，转身。

　　不能硬拼。至少现在不能。

　　人御虎力！

　　皮肤下的纹路泛起黄黑相间的色泽，身形骤然变得轻盈。他纵身一跃，像一只受惊的豹子，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山道在脚下飞逝。武坤没有走正路，而是钻进密林。虎力模式下，他的身形灵活得像一只大猫，在树木间穿梭。树枝抽打在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顾不上。

　　他需要时间思考。

　　枯骨僧的那一指，不仅仅是快。那是时间属性的力量，【须臾】一瞬可抵九百瞬。在那种时间压缩下，对方的反应速度是他的九百倍，相当于预判了他的预判。

　　武坤的心跳加快。

　　如果真是那样，那具活尸的价值就远超想象。有了【智慧】，他的【牛虎巨力】或许能找到融合的契机——牛力的刚，虎力的柔，在人力的智慧下完全可以做到驾驭这股滔天伟力。

　　毒气。

　　淡绿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缠绕在脚踝上，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那雾气带着腥甜的味道，吸入一口，喉咙就会发痒。

　　武坤屏住呼吸，从怀中掏出一块浸过药水的布巾蒙住口鼻。这毒气他认识——端木夜的手段。

　　他知道端木夜在附近——这毒气就是她的标记。但她在哪？树后？岩石后？还是……那棵老槐树的树冠里？

　　“出来。”他对着浓雾喊道，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在。”

　　雾气翻涌。

　　但没有身影出现。只有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又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武坤。”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戏谑，“我以为你会死在那具骨头手里。”

　　武坤的瞳孔微缩。他听出来了——这是【树灵传音】，端木夜躲在暗处，通过树木在说话。她根本不打算现身。

　　聪明。武坤心想。如果她现在站在他面前，他有一百种方法在三息之内拧断她的脖子。但她在暗处，毒气弥漫，树灵环伺……

　　五五开。

　　大家都是职业者之下的存在，谁也没把握稳吃对方。她的毒气能杀人于无形，他的牛虎巨力能一击毙命。真要打起来，两败俱伤，为他人做嫁衣。

　　“差一点。”武坤摘下布巾，额头的血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我有生意跟你谈。”

　　“生意？”那声音顿了顿，“寺庙里那颗舍利子？”

　　武坤没有回答。他盯着前方那棵老槐树，试图找出她的位置。但雾气太浓，树影婆娑，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树。

　　“那具枯骨有【须臾】的力量。”武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时间属性，可以加速催生。你的树灵……不是缺时间吗？”

　　雾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棵树的枝条突然动了。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蛇一样，缓缓扭动，指向寺庙的方向。

　　“【须臾】……”端木夜的声音从树中传来，“你能拿到？”

　　拿不下。“武坤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