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空气很闷。

　　秦时靠在洞壁上，眼睛盯着洞外透进来的光。已经是第二天了，林小婉蜷缩在角落，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她需要食物，需要水，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他活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八点五缕拳力在经脉里流转，像一条细细的溪流。但比拳力更明显的，是那种“感觉”。有时候身体轻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帮他；有时候又沉重得像背着一座山。

　　没有规律。上一刻还好，下一刻就糟。

　　但他隐约摸到了一点门道。

　　大顺之后必有大逆。就像昨天，找到野兔之后立刻差点摔死。霉运和好运交替，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波浪线。

　　如果他硬抗那些霉运呢？

　　不是用拳力化解，而是用身体硬生生扛下来。疼，会疼，但霉运反噬的冲击力——会不会变成拳力？

　　秦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脚踝的扭伤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天硬抗的代价。但代价换来了什么？拳力从八缕涨到了八点五缕。

　　阳光刺眼。

　　秦时钻出山洞，第一步就踩到了松动的石头。脚踝一扭，钻心的疼。他没有调动拳力，硬生生扛下来，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像是一股热流，从受伤的地方涌向丹田。

　　拳力涨了——九缕。

　　第二步，头顶的树枝突然断裂，砸向肩膀。他没有躲避，也没有用拳力护体，任由那截木头砸在肩上。

　　砰。

　　火辣辣地疼，皮肉肯定破了。但与此同时，那股热流再次涌动，拳力又涨——九点五缕。

　　秦时咧了咧嘴，不是因为笑，是因为疼。但疼得值。

　　第三步，他走到了一片开阔地。阳光突然变得刺眼，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震颤。他感觉到了，那种致命的威胁——不是扭伤，不是擦伤，是真的会死的东西。

　　天空变了。

　　明明是大白天，乌云却从四面八方汇聚，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云层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不是普通的云，是雷。

　　秦时想跑，但身体像是被钉住了。

　　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他没有选择。所有的拳力，九点五缕，一次性全部打出——不是护住自身，而是向天挥拳！

　　轰！

　　拳力与雷光碰撞，不是硬抗，是偏转。那道本应劈在他天灵盖上的雷劫，被拳力一引，轰向了旁边的岩石。紫白色的电蛇分叉，主雷轰入地底，余波扫过秦时，像是一万根针同时刺入皮肤。

　　他单膝跪地，右臂焦黑，嘴角溢血。但他还活着。

　　那块被雷劈中的岩石裂开了，裂缝中紫气升腾，一株黄精正在雷光中舒展根茎，贪婪地吸收着天劫余韵。

　　而秦时体内——

　　拳力在暴涨。硬抗余波的冲击，霉运与雷劫共鸣，经脉被疯狂冲刷、拓宽。他感觉不到具体的数字，但知道已经突破了十缕，正在向十五缕、二十缕攀升。

　　这就是祸福相依。

　　烟雾散去。

　　秦时艰难地撑起身体，右臂还在冒烟，传来钻心的疼。眼前的岩石被劈开了一道裂缝，裂缝中央，一株植物正在发光。不是普通的光，是紫色的光，缠绕着细碎的电弧。

　　那是一株黄精。

　　但绝不是普通的黄精。根茎粗壮如婴儿手臂，表面的环状纹理像龙鳞一样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更诡异的是，那些纹理之间，有紫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雷纹，又像是血管。

　　雷公助力，紫气氤氲。

　　秦时听说过这种东西——成精的草药。百年为灵，千年为精，需要天大的机缘才能诞生。而今天，这机缘被他撞上了。

　　他伸出手，触碰到黄精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体内。那股力量和他体内的拳力融合，像是两条河流交汇，产生了某种质变。

　　他感觉到了——这株黄精不止能充饥。它被雷劈过，根茎里还残留着一丝电弧般的酥麻，吃起来效果应该比普通黄精好些。但也仅此而已，说到底还是一味药材，能填肚子，能补气血，没有什么改天换命的玄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破空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白日惊雷的动静太大，附近的玩家都被吸引过来了。秦时能感觉到那些气息——贪婪的，警惕的，杀意腾腾的。

　　其中有两道气息格外强大，一道如猛虎潜行，一道如毒蛇游弋，正从更远处的山林向这边赶来。那是武坤和端木夜，他们刚谈完条件，就察觉到了雷劫的异象。但他们距离尚远，中间隔着数道山梁，一时半刻还到不了这里。

　　秦时不能留在这里。

　　与此同时，山林另一侧。

　　武坤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额头上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端木夜的声音从树中传来，带着一丝戏谑：“……所以你需要我。”

　　“你有毒气，有树灵，可以消耗它的体力……而且，你可以清场。”

　　“清场？”

　　“让那些老玩家下山。交钱买命，不想走的，就当死人。”武坤压低了声音，“不会有第三个人在暗处捡漏。”

　　沉默了一瞬。

　　“……我清场，你攻坚。事成之后？”

　　“【须臾】归你，”武坤道，“舍利子里剩下的东西归我。”

　　“不够。”她的声音更冷了，“整个山林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何须你来让步，更何况你连那枯骨老僧都拿捏不下。你有求于我，而不是我求你。”

　　“而且——我知道你真正要什么，必然是有完善你核心的模组。但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武坤的手指握紧，指甲陷入掌心。

　　“武夫果然低人一等，简直下贱。”端木夜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不过若是你能主动将那些窥视的豺狼清除，也不是不行。”

　　“也罢。”武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先杀人便是。”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汇聚，雷光闪烁。白日惊雷！

　　武坤和端木夜同时转头，看向雷劫的方向。那股波动——有什么东西出世了。

　　“看来我们有新的变数了。”端木夜的声音近了些，“去看看？”

　　武坤没有回答，身形一闪，已经向雷劫源头掠去。端木夜的树灵在阴影中蠕动，紧随其后。

　　但他们距离尚远，中间隔着数道山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