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寺门外。

　　赵青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地上有震动。”他蹲下来，手掌贴着青石板，“下面……有人？”

　　孙红叶和钱勇对视一眼。

　　他们都是被赶到这片核心区的。山下有狼，有毒气，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老玩家在猎杀新人。唯一的出路就是这座寺庙，但寺庙里也有那个敲木鱼的怪物。

　　“周铁呢？”钱勇突然问。

　　他们四个人一起跑，周铁最慢，落在后面。但刚才那声巨响之后，周铁就不见了。

　　“不会是被……”孙红叶没说完。

　　地面突然隆起。

　　不是地震，是某种有规律的鼓动，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然后，青石板裂开一道缝，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是灰色的，不是尸体的灰，是石头的灰。

　　“周铁？”赵青瞪大眼睛。

　　那只手抓住地面，用力一撑。整个人从地底钻了出来——真的是周铁，但又不完全是。他浑身覆盖着一层石皮，眼睛闭着，嘴唇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

　　“地气……”周铁睁开眼，声音沙哑，“我悟了……”

　　他的【土石】模组，在地下被挤压到极限，反而逼出了新的可能。皮肤呼吸，地气流转，【地气模组】在生死一线间诞生。

　　现在，他有两个模组了，而且相互适配，形成了伪技能。

　　虽然还不知道怎么用，但周铁能感觉到，自己变强了。强到可以媲美那些所谓的“老玩家”。

　　“上面……”他抬头，看向寺庙屋顶，“有人在打架。”

　　确实有人在打架。

　　但不是秦时和黄毛弟弟——那只是一边倒的追逐。秦时狼狈地躲闪，黄毛弟弟像条疯狗一样扑咬，两人在偏殿里撞翻了供桌，砸碎了香炉。

　　真正的战斗在寺外。

　　武斗派老玩家站在山道上，脚下踩着三头巨狼的尸体。他身材不高，但肩膀宽得吓人，两只手臂比常人的大腿还粗。

　　【牛虎巨力】——力气、人力、虎力、牛力，四个模组硬生生堆出来的怪物。

　　他抬头，看向寺庙方向。那里有钟声，有震动，有血气。

　　“新人？”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正好热热身。”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一个脚印。不是踩出来的，是压出来的——他的体重在【牛虎巨力】的加持下，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然后，他看见了枯骨僧。

　　那个披着残破袈裟的身影，正从山道另一端走上来。半拉脑袋，空洞的眼眶，手里握着木鱼，但不再敲击。

　　两个怪物，在午夜的山道上相遇。

　　“有意思。”武斗派老玩家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枯骨僧没有说话——它也说不了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罗汉怒目】。

　　它的五个技能中，唯一完好的一个。

　　秦时撞破窗户，滚到了院子里。

　　黄毛弟弟紧随其后，像条饿狼一样扑来。但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不是被秦时打的，是感觉到了什么。

　　两股恐怖的气息，正在寺外碰撞。

　　一股是狂暴的、活生生的力量，像火山爆发。

　　另一股是死寂的、却又威严的压迫，像深渊凝视。

　　“饿……”黄毛弟弟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但脚步停住了。本能告诉他，出去就是死。

　　秦时也感觉到了。那两股气息任何一股，都能碾死他像碾死一只蚂蚁。

　　但他没得选。

　　因为院子的地面突然裂开，周铁从地底钻了出来。然后是赵青、孙红叶、钱勇，龙套组到齐了。

　　然后是武斗派老玩家，一脚踹开寺门，像座山一样堵在门口。

　　再然后是枯骨僧，从墙头飘进来——真的是飘，袈裟鼓荡，没有重量。

　　五方人马，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秦时想躲，但霉运发作了。

　　他想往柱子后面缩，那柱子却突然“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上半截轰然倒塌，正好砸在他脚边。

　　他想往墙角退，那块地面突然塌陷——周铁刚才从地下钻出来，把那里掏空了。

　　他成了全场最显眼的存在。

　　“这小子……”武斗派老玩家眯起眼睛，“身上有东西。”

　　枯骨僧也“看”向秦时，空洞的眼眶里，仿佛有什么在跳动。

　　舍利子。他们都能感觉到。

　　战斗爆发了。

　　不是一对一，是混战。

　　武斗派老玩家一拳砸向枯骨僧，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啸。枯骨僧不闪不避，【罗汉怒目】发动，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周铁趁机钻入地下，从另一侧突袭钱勇——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钱勇是敌人。

　　赵青和孙红叶背靠背，对抗着被战斗声吸引回来的活尸群。

　　黄毛弟弟饿疯了，看见谁都想咬，被孙红叶一脚踹飞，又爬起来，继续扑。

　　而秦时，成了所有人的靶子。

　　武斗派老玩家的拳风波及到他，枯骨僧的佛光扫过他，周铁从地下伸出的手差点抓住他的脚踝，黄毛弟弟的牙齿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

　　躲无可躲。

　　霉运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秦时知道，再不拼命，就死定了。

　　他掏出舍利子，握在手心，然后——

　　【须臾】【舍利】【智慧】

　　时间变慢了。

　　不是整个世界变慢，是他的感知变快了，思维在菩提智慧的启迪下疯狂运转。一瞬可当九百瞬，一瞬千年——他能看见武斗派老玩家拳头的轨迹，能看见枯骨僧佛光的波纹，能看见黄毛弟弟扑来的角度，更能看见每个人的贪婪、恐惧、执念。

　　一瞬间，仿佛永恒。

　　秦时动了。

　　他矮身，侧滚，从武斗派老玩家的拳风下穿过；他抬手，用短斧格挡，磕飞了黄毛弟弟的利齿；他踏步，踩着周铁从地下伸出的手，借力跃起——

　　然后，他撞破了寺庙的后墙，并且将那颗至宝往里奋力一扔。

　　时间恢复正常。

　　“舍利子！”武斗派老玩家暴喝，拳风转向。

　　枯骨僧也动了，袈裟鼓荡，扑向那颗在空中划弧的至宝，这可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若不是那人一掌将其打出，我也不至于跌落境界，狼狈至此。

　　周铁从地下钻出，赵青、孙红叶、钱勇，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扑向舍利子坠落的方向。

　　混战瞬间引爆，比之前激烈十倍。

　　而秦时趴在地上，浑身是伤，但还活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陷入混战的寺庙，往藏着东西的外院跑去。舍利既然已经丢弃，那些财宝自然不能落下。

　　但更重要的是——在刚才那一瞬间，在【须臾】的时间延展和【智慧】的启迪下，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那须臾和智慧他都体验过了。那存储无量智慧的舍利，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智慧启迪下，他已然明悟自己【向天挥拳】的部分本质，天生万物以降人，人还一物以报天。

　　因此如果他能像舍利存储智慧一样，存储自己的拳力呢？

　　不是等世界打他才反击，而是主动积累、主动存储、主动释放！

　　那颗透明的空白模组，已然变成【舍利】模组，在【智慧】启迪下，全是舍利的形状啦。

　　否极泰来，正是十缕拳力在舍利模组间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