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挥拳
“你是我见过最弱的新手。”
声音贴着后脑勺冒出来,气流擦过耳廓,没了。
秦时猛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动作太慢了,对方要是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尸体。
“查看脑海内的信息。”那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是从左边,“祝你好运。”
气息拂过左脸,温热。秦时转头,还是什么都没有。
心跳快得要炸。他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刚才那两下,如果对方动手,他已经死了两次。
他最后的记忆是那辆大货车——失控,撞击,剧痛,然后……这里。
死了?没死?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下意识去“看”脑子里那段信息。不是眼睛看到的,是直接在意识里冒出来的字:
【佛庙遗迹】
【类型:生存战】
【时长:3天】
【目标:存活】
批注:一切皆是缘,乃众生法相。
就这些,没有解释这是什么地方,没有说明为什么会是他。一股孤寂孤独之感油然而生。
秦时吸了口气,往东走。此刻也不知道去哪,但那个声音是从东边消失的,先往那边走再说。
他走过声音消失的位置。那人站立的位置没有半分尘土漂浮,像是那人根本没踩过。但自己走过的地方,洋洋洒洒的,几道脚印留在了原地。
风一吹,灰往脸上扑。
就在这时,脚踝顺势一扭。
这不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就是——倒霉。身体往前倾,幸好手快扶住树干,才没摔了。
但脚踝处已经感觉到火辣辣地疼。
秦时微微皱眉,这他妈太熟悉了。在原来的世界,他就这德性:走路被自己绊倒、关门被门夹手、赶公交就错过公交……倒霉事没完没了。
但奇怪的是,每次倒霉之后,总会有点……转机?
就像现在。脚踝扭了,他却发现树干上有道刻痕,像是有人用刀划的。
他伸手摸。
指尖碰到树皮的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那是什么?
像是有股热流在皮肤下面跑,像是他可以——做点什么?
秦时愣在那。
在原来的世界,他偶尔也有这种瞬间。极度危险或者极度专注的时候,会感觉到某种“不同”。但那时,这感觉很快就没了,像没发生过。
现在,特别清楚。
他试着“抓”住它。
就像……挥拳?
这念头莫名其妙,向天挥拳?神经病。
但他还是下意识做了——右手握拳,往前一挥。
什么都没发生。没光,没声。
但秦时能感觉到,某种“重量”从体内消失了。像是钱包里少了一张钱,说不清哪张,但总感觉少了。
什么鬼?
他不懂。
但他隐约想起来,在大货车撞上来的那一瞬间,他也做过类似的事。不是想的,是本能——快死了,本能地“挥”了一下。
然后,就到这里了。
“向天挥拳……”秦时低声念。显得那么无助,一种荒谬感涌上。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不清楚原理,甚至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但他知道:在这鬼地方,任何能用的“东西”都不能放过。即使听起来像疯子在胡言乱语。
一路走,一路便有倒霉的事件发生。
被石头绊倒,被树枝划伤。脚踝依旧疼得要命,手臂和脸上也全是血痕。
习惯了。
他从小就这样。运气时好时坏,但“坏”的时候占多数。“好”的时候也有,但很微妙——不是中奖,是刚好错过车祸,或者刚好赶上末班车。
每次都是“刚好”。倒霉之后,就会有点转机。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浑身是伤,他却意外摸到了一处建筑。高大的尖塔杵在前面。如果不是那些倒霉的转向,他可能直接走过,看都看不见。
【佛庙遗迹】——脑子里冒出来的字。
秦时摸过去,推开门。
里面有个干枯的身影,半拉脑袋,在敲木鱼。破烂衣服,一股腥臭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枯骨僧】——脑子里的信息。
门吱呀一声,不大,在木鱼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那个身影的敲击却停了一瞬。
紧接着不久那木鱼声又响了。
但这次,那声音……不对劲?
秦时愣住。他感觉到有股波动从木鱼声里散出来,像水波一样扫过他。那波动里有股力量——不是攻击,是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用佛家的口吻就是度化。
喜?怒?悲?
分不清。像是佛的慈悲和亡灵的死寂搅在一起,诡异地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干枯身影继续敲,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秦时却不敢动。
刚才那波扫过的时候,他有种错觉——像是在被“看”?被“扫描”?
扫描他是不是……“错误”?
这念头莫名其妙冒出来。但他下一秒就反应过来,那只是木鱼声音的副作用,不是针对他的扫描。那让人喜怒无常的效果,只是这诡异场景的附带品。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靠近。
那东西……暂时还没发现他?或者,他的存在还没触发什么?
他小心翼翼往后退,没出声,退出塔门。
秦时贴着寺庙外墙摸索。
秦时不敢进主殿,只敢在外围转悠。偏殿、耳房、回廊……搜到一些破烂:半卷佛经、生锈的念珠、几个空药瓶。
没用,但先收着。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东西”。
不是实物,是一种……空缺?一个突然出现的、等着被填满的……位置?
像是个容器,但又不像实物。更像是……一个可以被定义的“空”?
他试着碰那个“位置”。
一种奇怪的感觉传来——他可以往里面“塞”什么东西。某种概念,某种定义,某种……能力?
秦时愣住。
他以前是学AI的——虽然知识忘得差不多了——对“封装”这个词还有印象。但现在这感觉比“封装”更原始,更模糊。
像张白纸,等着书写。
像团泥,等着拿捏。
但他没急着“用”。
因为在碰那个“位置”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某种……限制?不是来自那个“位置”,是来自他自己。
像是个杯子,想倒水进去,却发现杯子空了。不是没水,是杯子本身……太空了。
空的?
秦时皱眉。
他下意识感知自己,然后发现一件怪事——他感觉不到任何“储备”。
在那个世界,虽然说不清,但他一直能感觉到某种积累。像蓄水池在慢慢进水,虽然看不见,但知道有。
现在,那池子是空的。
彻底空了。
“被全用掉了吗……”秦时低声说。
大货车的撞击。那本能的挥拳。突破到这个世界。
原来那不是免费的。原来那是用某种“储备”换的。
现在,他一无所有了。
天黑了。
野兽嚎叫从远处传来,空气里有血腥味。
“咚”“咚”“咚”
钟声从寺内传出来,响彻山林。
秦时靠在寺外墙边,心跳得厉害。
三天生存。才第一天晚上。
他看向寺门,脑子里形成一个计划。
正面进不去,那就……将那东西引出来。
他在偏殿和厨房翻找。香炉、铜钵、木鱼、散落的念珠、半塌的供桌……把这些寺庙里原有的东西搬到门口必经之路上。
铜钵倒扣在青石板上,边缘垫颗圆滑石子,一碰就滚,发出闷响。香炉斜靠在门框边,香灰洒成一线,连到供桌上摇摇欲坠的木鱼。念珠串成警戒线,连到偏殿那扇破门。
粗糙但有效:碰铜钵,香炉倒,香灰飞,木鱼掉,声音层层传。最严重后果——偏殿那扇腐朽的破门会塌,发出巨响。
他不知道里面那东西对声音多敏感,但在安静的寺庙里,这种“自然”的倒塌声,比人喊更不容易引起警觉。
他躲在暗处,等待时机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也不知道这里除了他和那个枯骨僧,还有没有别的“人”。
但必须试一下。
因为他有种感觉——在这个世界,在那个世界,在所有世界里——等着都是被动的。只有主动挥拳,才能改变什么。
“向天挥拳……”
作为穿越者,自然也是有一番雄心壮志的,若不是在这个普通的都市世界消磨数年,想必也只能当个小有气运的良好市民罢了。
秦时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流动。
【若有一日龙抬头,敢叫黄河水倒流】
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怎么用,甚至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但他知道,当有人触发机关的时候,他会将这一拳轰在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