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起飞
巴大蝶的复眼眨了眨,翅膀微微张开,洒出少许鳞粉。
鳞粉在月光下闪烁,像细碎的星光。
公孙逸想起刚才的战斗。
巴大蝶不仅天赋未损,甚至因为等级跃升和“复眼”特性(提升招式命中率),战斗力远超预期。
它将成为队伍的核心。
但前提是,他们能活着离开这片森林。
公孙逸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睡。
耳朵保持警惕,听着每一丝风吹草动。
疾风靠在他腿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巴大蝶停在他肩膀上,翅膀偶尔轻扇,复眼扫视着石缝外的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月亮缓缓西移。
石林外的哨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护林员可能撤了,也可能在更外围布防。
无论如何,公孙逸知道,天亮之前,他们必须离开石林,找到通往百代市的路。
他轻轻拍了拍巴大蝶。
“休息一会儿,天亮我们就走。”
巴大蝶的触角碰了碰他的脸颊,像是在说“好”。
公孙逸闭上眼睛,但没睡。
大脑在复盘,护林员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巴大蝶进化引起的能量波动,竟然能在几分钟内引来三支小队合围。
这说明什么?
说明森林里有某种监测网络,或者护林员配备了能量探测装置。
他的“行为异常”标签,恐怕已经坐实了。
进入百代市后,麻烦只会更多。
但别无选择。
他需要精灵中心治疗疾风,需要友好商店购买补给,需要道馆挑战获取徽章和合法训练家身份。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接触人类社会,不然的话他会疯掉的……
然后……变强,强到足以应对系统提示的“时空裂缝”危机。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有了新的伙伴。
公孙逸睁开眼睛,看向掌心的巴大蝶。
巴大蝶也看着他,深红色的复眼里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他的脸。
“一起走下去吧。”他说。
巴大蝶的翅膀轻轻扇动。
……………………
晨光像淡金色的纱,从石林缝隙间渗进来,在地面投出细长的光斑。
公孙逸睁开眼睛,瞳孔适应着逐渐明亮的光线。
他轻轻活动僵硬的手脚,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疾风还在睡,巴大蝶停在他肩头,翅膀上的露水在晨光中闪烁。
石林外一片寂静,连风声都停了。
公孙逸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
“该走了。”声音在石缝间回荡。
巴大蝶飞起,深红色的复眼扫视四周。
疾风醒来,咕噜一声。
公孙逸将岩盾的精灵球握在手中,走向石林出口。
外面,森林边缘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更远处,一片屋顶的剪影在地平线上浮现。
那是百代市。
公孙逸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正要迈步,巴大蝶的触角突然剧烈摆动,翅膀猛地张开。
公孙逸立刻蹲下,躲在一块巨石后。
透过石缝,他看到森林边缘的树影间,有深绿色制服的身影一闪而过。
护林员。
不止一个,至少三人,呈扇形散开,正朝石林方向缓慢推进。
他们的长毛狗走在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尾巴低垂。
搜索圈在收紧。
“他们还没放弃?”
公孙逸压低声音,手按在腰间的精灵球上。
硬战?
不行。
巴大蝶刚进化,疾风受伤,岩盾虽然健康但等级不高,面对三名经验丰富的护林员和他们的宝可梦,胜算几乎为零。
逃?
石林出口已经被盯上,地面路线全被封锁。
他的目光落在巴大蝶身上。
淡紫色的身体,展开近一米宽的翅膀,环形花纹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体型足够大,而且……
公孙逸想起昨晚的战斗。
巴大蝶用念力托起咕咕鸽,精准砸向树干。
念力不仅能攻击,还能操控物体,甚至……托起重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成形。
“小青。”
公孙逸轻声呼唤。
巴大蝶飞到他面前,复眼注视着他。
“你能用念力托起我……的重量吗?短暂地,几秒钟就行。”
巴大蝶的触角轻轻摆动,似乎在计算。
几秒后,它点了点头,翅膀扇动频率加快。
公孙逸不再犹豫。
他迅速收回疾风,将精灵球别在腰间,然后转向巴大蝶。
“起飞后往百代市方向飞,越低越好,贴着树梢。如果念力撑不住,立刻降落,明白吗?”
巴大蝶再次点头。
公孙逸深吸一口气,爬上旁边一块稍矮的岩石。
他蹲下身,双手抓住巴大蝶背部的甲壳边缘。
触感坚硬而光滑,带着昆虫特有的微凉。
巴大蝶翅膀完全展开,淡紫色的鳞粉在晨光中扬起,像细碎的金粉。
“念力,现在!”
巴大蝶的复眼亮起淡蓝色的光晕。
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公孙逸的身体,像一只温柔但坚定的手,将他从岩石上托起。
重量瞬间减轻,但不是完全失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仍然有质量,只是被某种力量分担了大部分。
巴大蝶翅膀猛扇,气流卷起地面的落叶和尘土,身体开始上升。
公孙逸紧紧抓住甲壳边缘,双腿悬空。
离地一米、两米、三米……念力的包裹感很稳定,但巴大蝶翅膀扇动的频率明显加快,发出急促的嗡嗡声。它在用力。
“走!”公孙逸低喝。
巴大蝶调整方向,朝森林外飞去。
起飞瞬间,公孙逸的视野猛地拔高。
石林的灰色岩柱在脚下缩小,森林的树冠像一片墨绿色的海洋,晨雾在树梢间流淌。
风迎面扑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吹得他头发向后飞扬,眼睛几乎睁不开。
他咬紧牙关,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巴大蝶的飞行并不平稳。
载重让它翅膀的每一次扇动都显得吃力,身体有轻微的左右摇晃。
公孙逸能感觉到念力的波动,像水面的涟漪,时而稳定时而微颤。
下方,护林员发现了他们。
“在上面!”一声惊呼。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晨雾,朝空中扫来。
公孙逸低头,看到三名护林员仰起的脸,表情从惊讶转为急切。
其中一人已经掏出精灵球。
“长毛狗,用……”
命令未落,巴大蝶的复眼再次亮起蓝光。
不是攻击,而是干扰。
它用念力卷起地面一大片落叶和尘土,像一面灰黄色的幕布,猛地朝护林员方向抛去。
落叶纷飞,尘土弥漫,瞬间遮蔽了视线。护林员的咳嗽声和长毛狗的吠叫声从下方传来。
巴大蝶趁机加速。
它贴着树梢飞行,翅膀几乎擦过最高的枝叶。
公孙逸能闻到树叶被搅动后散发的青涩气味,能听到翅膀扇动时与空气摩擦的呼呼声,能感觉到细小的露珠被气流卷起,溅在脸上,冰凉。
高度始终保持在十米左右,这个高度既能避开大部分树木,又能利用树冠作为掩护。
但念力的负担越来越重。
公孙逸看到巴大蝶翅膀扇动的频率已经达到极限,嗡嗡声变得尖锐。
淡蓝色的念力光晕在他身体周围明灭不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包裹感开始松动,他的体重一点点回归,抓着甲壳边缘的手指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还能坚持多久?”公孙逸在心中问。
没有答案。
他只能盯着前方。
森林边缘越来越近,树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草地。
更远处,一片开阔的田野在晨光中展开,田埂纵横,几栋农舍点缀其间。
田野尽头,城市的轮廓清晰起来。
灰瓦屋顶,白色墙壁,高耸的钟楼,还有蜿蜒的道路,像灰色的丝带将建筑串联。
百代市。
近在眼前。
但巴大蝶的速度在下降。
念力光晕剧烈闪烁,终于,像肥皂泡破裂般,“啵”一声轻响,包裹感彻底消失。
公孙逸的体重完全回归,双手承受的拉力骤然增大。
巴大蝶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离地还有五米。
公孙逸咬牙,双腿蜷起,准备承受冲击。
巴大蝶拼尽最后力气,翅膀猛扇,调整角度,朝一片茂盛的草地滑翔而去。
公孙逸松开手,身体在空中翻滚半圈,然后重重摔进草丛。
撞击的闷响。
草叶和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公孙逸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处关节都在抗议。
他趴在地上,剧烈喘息,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几秒后,他挣扎着坐起,检查身体。
手臂和腿上有新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骨头没事。布衣更破了,沾满草屑和泥土。
巴大蝶落在他身边,翅膀无力地垂着,胸腹剧烈起伏,复眼的光泽都暗淡了几分。
它累坏了。
公孙逸伸手,轻轻抚摸它的翅膀。
“做得好。”
巴大蝶的触角碰了碰他的手指。
公孙逸抬头,看向森林方向。
距离已经拉开至少一公里,护林员的身影早已看不见。
他们应该不会追出森林范围。
护林员的职责主要在野外生态维护,城市是警察(君莎)的管辖区域。
暂时安全了。
他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观察周围。
这是一片城市郊外的荒地,长满半人高的野草和零星灌木。
远处有一条土路,蜿蜒通向城市。
空气中飘来复杂的味道。
青草被阳光晒暖后的干燥气息,远处农田里肥料淡淡的氨味,还有……面包的香气?
很淡,但确实存在,混合着烤炉的焦香,从城市方向随风飘来。
公孙逸的肚子咕噜一声。
饥饿感像苏醒的野兽,瞬间吞噬了他。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正经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在森林里靠树果和能量方块碎片撑了几天,体力早已透支。
现在闻到食物的味道,胃部开始痉挛。
他强迫自己移开注意力,先处理眼前的事。
放出疾风。
姆克儿左翼的绷带松了,伤口有些红肿,但精神尚可。
公孙逸用最后一点干净布条重新包扎,然后拿出仅剩的半块橙橙果,分成三份。
自己一小口,巴大蝶一小块,疾风一小块。
果肉酸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像甘泉滋润干涸的土地。
太少了,根本不够,但至少能缓解一点虚弱。
吃完,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走向土路。
路是夯实的泥土,被车轮压出两道浅浅的辙痕。
路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清晰的字体写着:
“百代市。历史与自然共存之城”。
木牌旁,一丛野花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瓣上停着一只三蜜蜂,翅膀高频振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公孙逸沿着土路向前走。
渐渐地、
人多了起来。
穿着粗布衣的农夫推着板车,车上堆满新鲜的南瓜和土豆。
系着围裙的主妇挎着篮子,在摊位前挑拣番茄。
戴着眼镜的老者坐在长椅上,身边趴着一只猫老大,正悠闲地晒太阳。
还有训练家。
背着背包,腰挂精灵球,步履匆匆,有的独自一人,有的三两成群,讨论着招式搭配或道馆情报。
宝可梦无处不在。
波波在屋檐上梳理羽毛。
小拉达在巷口探头探脑。
一只向尾喵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撞到行人的腿,喵呜一声跑开。
甚至看到一只罕见的伊布,脖子上系着精致的项圈,被一位穿着洋裙的少女牵着,好奇地东张西望。
声音、气味、色彩,交织成鲜活的画卷。
公孙逸站在街口,有些恍惚。
这就是宝可梦世界。
真实,鲜活,充满生活气息。
不再是游戏里像素化的街道,不再是动画里平面的场景,而是立体的、可触摸的、有温度的世界。
但这份鲜活,也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破旧的布衣,沾满泥土和草屑,手臂和腿上的擦伤还在渗血。
疲惫写在脸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腰间别着几枚精灵球,背包简陋。
在周围整洁的市民和光鲜的训练家衬托下,他像个流浪汉,或者……逃犯。
几个路过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微微皱眉,有人低声交谈。
一位母亲拉着孩子快步走开,似乎不想让孩子靠近他。
公孙逸低下头,加快脚步。
他需要找个地方整理仪容,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疑。
但首先,他得确认方位。
意识中调出系统地图。
原本灰暗的“百代市”区域已经点亮,呈现出清晰的街道网格。
地图中央偏西的位置,一个建筑图标旁标注着“精灵中心”,旁边有个小小的红色“!”。
东侧,“友好商店”图标旁也有“!”。
北侧,“百代道馆”图标旁同样是“!”。
任务提示。
公孙逸心中一动。
系统终于开始发布城内任务了。
这意味着新的资源获取途径,但也意味着新的挑战。
任务可能涉及与NPC互动,可能要求特定条件,可能引发冲突。
他需要规划。
第一站必须是精灵中心。
疾风需要正规治疗,巴大蝶需要恢复体力,他自己也需要清洗伤口、补充水分。
精灵中心有公共休息区,或许还能找到免费的食物(比如树果或简单餐点)。
而且,精灵中心是训练家聚集地,能听到各种情报。
但风险也存在。
精灵中心由乔伊家族运营,与君莎家族关系密切。
如果他登记时被盘问身份,或者君莎正好在中心执勤,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会不会起疑?
两难抉择。
公孙逸站在街角,看着不远处一栋熟悉的建筑。
红顶白墙,屋顶有巨大的精灵球标志,门口有穿着护士服的女孩和圆滚滚的吉利蛋进进出出。
精灵中心。
温暖,安全,补给点。
也是潜在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腰间的精灵球。
“只能向前。”
公孙逸整理了一下衣领,拍掉袖口的泥土,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污迹。
他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迈步,朝那栋红顶建筑走去。
路边,一只咕咕鸽从屋檐飞下,落在他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公孙逸与它对视片刻,继续前行。
街道拐角,精灵中心的全貌映入眼帘。
玻璃门擦得透亮,能看见里面宽敞的大厅和忙碌的身影。
门口的长椅上,坐着几位训练家,正在交换精灵球贴纸。
一只吉利蛋推着药品车从旁边经过,发出“lucky lucky”的轻快叫声。
公孙逸在门前停下。
他抬头,看着屋顶的精灵球标志,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玻璃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