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烁跟埃文·卡特吃完那顿死贵的牛排，又聊了些接下来几天，需要他出面办的事，就独自回酒店了。

　　第二天准时出现在华纳提供的剪辑室。

　　推门进去，发现“落跑助理”竟然在？还早早在这开始工作！？

　　“……这里用B16的第二次take，情绪接得上。”

　　娜塔丽指着时间线。

　　雇佣的剪辑师点头。

　　李烁愣了愣，反应过来她已经把素材按剧本顺序过了一遍。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走过去。

　　对方没回答这个问题，语气维持着一种“助理兼监制”的公事公办感：

　　“《林中女巫》（女巫布莱尔）的素材我帮你把assembly cut（粗剪前的装配剪辑）搭起来了。”

　　李烁撇撇嘴，也坐下开始干活。

　　不过接下来的进度快得，让剪辑师怀疑人生。

　　说好的粗剪呢？！

　　李烁对素材的判断几乎没有犹豫。

　　那感觉就像从脑子里往外倒成品。

　　剪辑师有些麻木地跟着指令工作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

　　“Li……要不我去给你倒杯咖啡？我自己也想喝一杯。”

　　已经习惯了李烁这种惊人表现的娜塔丽，在一旁低头翻场记单，嘴角努力压着弧度。

　　哎……她已经决定以后在他面前，就维持这“专业”的态度了。

　　那天被李烁发现，又被他那么直接问…

　　自己为什么其实家在纽约，还硬要跟他挤酒店一间房的尴尬。

　　在她心里像块没咽下去的贝果，黏在嗓子眼。

　　而且还是当着毫不犹豫，就给出联系方式的那个“加州牛油果”！

　　难道他是喜欢那一款的？不就是比她大些…挤一挤谁没有…何况不知道多少人喜欢我这“洛丽塔”！

　　深受《这个杀手不太冷》“爆火洛丽塔”形象，被有些变态骚扰而很排斥这标签的她，这会儿竟然因为李烁，出现奇怪心理了！？

　　说实话，对这家伙的渐渐喜欢……真不单是因为长相。

　　好莱坞好看的多了去了。

　　她一向喜欢跟聪明人相处，因为觉得自己也够聪明、够优秀。

　　可在李烁身边接了这“临时”工作后，她开始自我怀疑，又愈发被吸引。

　　但也发现这已经打乱她未来规划了！

　　这两天经过回归理性的反思，忍一忍，控制一下。

　　这家伙反正快回华国了，到时自己这种“心理问题”应该就好了。

　　她得抓紧好不容易牺牲了不少片约，空出的哈佛心理学专业求学时间……

　　快点完成这次约定好的项目工作后，拿了薪水尾款，就结束这次太过强烈的邂逅吧！

　　没再说话，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心里那团乱麻好像松了一圈。

　　接下来两天，她都只完成“助理”的本分，送李烁回酒店，停在门口，不再上去。

　　第三天一早，电影的成片只剩最后一点精修。

　　李烁拖着个黑色小行李箱，站在半岛酒店门口。

　　娜塔丽的车准时停在路边，看他拎箱子过来，愣了一下。

　　李烁把箱子放后座，人坐进副驾：“送我去个地方。”

　　“哪儿？”

　　“漂亮国编剧工会，纽约办公室。”

　　娜塔丽没多问，发动车子。

　　车停在中城一栋不起眼的大楼门口。

　　埃文·卡特已经在等了。

　　电梯上楼，进了一间摆着长桌的小会议室。

　　李烁打开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牛皮纸文件袋。

　　埃文挑眉：“这么多？”

　　娜塔丽也愣住了。她看着李烁把文件袋一份份摆在桌上，每个袋脊都用马克笔写着英文标题。

　　“……这是剧本？”她试探着问。

　　李烁下巴朝桌上一抬：“随便看。”

　　娜塔丽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份。

　　封面印着：《死神來了》

　　她好奇翻开第一页。

　　一架即将起飞的航班，一个高中生预感到坠机，尖叫着被赶下机舱。

　　然后，飞机真的在他眼前爆炸。

　　她没停，一页一页往下翻。

　　二十多分钟后，她抬起头，看向耐心等在一边的李烁。

　　那双蓝眼睛里，是又一次被颠覆的复杂。

　　“……这些都是你写的？”她声音有点发哑。

　　“有些是完整剧本，有些是大纲，不过也达到注册版权要求了。”

　　说完，李烁又从中抽出三份递给埃文。

　　“这些是给明天华纳看片会准备的。”

　　埃文接过，不动声色地收进公文包。

　　娜塔丽低头又翻了另一份。

　　又一份。

　　再一份。

　　次日，华纳兄弟影业·纽约看片室。

　　特里·塞梅尔坐在放映厅正中央，双腿交叠，右手两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这几年身为华纳兄弟的联席董事长兼联合CEO，这间屋子里的试片，他看过太多了。

　　今天来，纯粹是给这华国小子“身后”维斯塔那边卖个面子。

　　就走个过场吧……

　　九十分钟后，灯光亮起。

　　塞梅尔的表情没变，但扶手上的手指停了。

　　“……创意不错。伪纪录片手法挺新鲜，但恕我直言，这部片子的发行前景，华纳内部评估会很保守。”

　　说得有些委婉的直接。

　　李烁没接话，只是从埃文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推到塞梅尔面前。

　　“这是《林中女巫》的宣发方案。”

　　塞梅尔翻开第一页。

　　五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点“有趣”。

　　又翻了会儿，他忽然问：“这个‘失踪者网站’预埋方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上线？”

　　“已经启动了。最近做了些调整，往后翻，有网站样貌和功能页。”

　　李烁心里吐槽…“PPT”现在还很麻烦，这要是技术再成熟些，这套方案说服力，他绝对不比以后“阿三”忽悠漂亮国那些大企业效果差。

　　塞梅尔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又看了会儿。

　　他把方案合上，往桌上一搁，开始正视了这个年轻人。

　　“这种‘真实录像’的营销概念，发行部门会认为对华纳的品牌形象有风险。”

　　“不过我可以听听你的条件。”

　　李烁接下来的语气像在点单。

　　“华纳垫付宣发成本，我来承担阶梯风险。”

　　他推过另一张纸。

　　《林中女巫》（女巫布莱尔）全球票房「李工作室」分成风险阶梯。

　　0–3000万 0%（华纳优先收回宣发费用，「李工作室」再补齐。）

　　3000万–5000万「李工作室」分15%

　　5000万–8000万「李工作室」分25%

　　8000万–1.2亿「李工作室」分30%

　　1.2亿+「李工作室」分35–40%（附带续集优先权）

　　塞梅尔看完思考了会儿。

　　分成方案很简单，简单到他挑不出任何对华纳不利因素。

　　这年轻人，是在拿自己的钱替华纳兜底？

　　不过想着后面那几列票房数字…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很有信心。”塞梅尔尾音上扬。

　　“钱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说完这话，李烁虽然直视对方，但内心无奈…。

　　他的能力还不能有说服力前，这富家纨绔的人设还得用着啊。

　　塞梅尔正要开口，李烁没给他机会。

　　“另外，塞梅尔先生”他示意了下旁边。

　　埃文·卡特从公文包里抽出三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

　　李烁把其中一份推过去。

　　“这是我工作室挂靠华纳后，准备启动的几个项目。”

　　塞梅尔漫不经心地翻开。

　　《死神来了》？

　　打算快速翻两页，给个“知道了”的表情，结束这场过场闹剧。

　　可他看着看着…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

　　时间流逝了会儿，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看了太久，有点失礼，赶紧抬眼看李烁，扯了个社交性的微笑。

　　然后把手上这一份放下，直接拿起第二份。

　　扫了一眼标题。

　　《电锯惊魂》？

　　又拿起第三份。

　　《招魂》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终于塞梅尔抬起头，转向李烁。

　　“还有谁看过这些？”

　　“您、我、我的律师。”李烁顿了顿，余光扫过角落，“还有我这位助理。”

　　娜塔丽坐在那，保持着得体的助理姿态，坐得很直。

　　塞梅尔看过去，这才发现开始没在意的这小子女助理，竟然是她？娜塔丽波特曼！

　　李烁则突然像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美国编剧工会的注册系统看过。这是我注册的剧本其中，恐怖惊悚类型的三份。”

　　塞梅尔沉默了几秒。

　　看向带过来的几位华纳各部门的主管。

　　“你们几个，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