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试看室外走廊尽头，一位银发瘦高的身影出现。

　　那几位被“请”出来的华纳部门中层管理，齐齐噤声。

　　特德·特纳。

　　时代华纳副董事长，CNN之父，手握这家传媒帝国9.5%股权的最大个人股东。

　　放映室的门在他们眼前打开，又缓缓合上。

　　没人再交头接耳，也没人抱怨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集团今天对待这个华国年轻人的态度，不太像打发一个撒钱攀附，弄了个不知所谓工作室的富二代。

　　这次没等太久。

　　一小时后，门开了。

　　特纳率先出来。

　　路过那位业务发展部主管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林中女巫》项目优先级上调，”

　　声音不高，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华纳兄弟那边，要好好配合Li的工作室。”

　　主管张嘴想应声，特纳已经转过身，和那个走出来的华国年轻人握了握手。

　　“哈哈哈，”特纳笑得和蔼。

　　“Li，以后有空来亚特兰大，我带你转转CNN。”

　　然后他拍了拍李烁的肩膀，笑呵呵地走了。

　　塞梅尔跟在后面，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李烁一眼。

　　那眼神带着笑。

　　还有一声没出口的F**K。

　　之前塞梅尔刚翻完《招魂》剧本时，心里想的是…剧本写得精彩！

　　但这小子估计被市面上那些流传的杂记骗了。

　　那些所谓“真实案件记录”，都是些心照不宣不付版权的垃圾作者，以为自己在写纪实文学，制片厂就当自己捡了公版。

　　塞梅尔那时也不是没动过念头。

　　沃伦夫妇经手的那几个案子，他早年也托人问过。

　　但洛琳·沃伦那个老太太，能跟你聊三小时驱魔经历，聊完说“我考虑考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而且当时也只是觉得只有噱头够，可找些大编剧看，看好改编的一个都没有？那也就抛诸了脑后！

　　他已经在盘算，等李烁走了，立刻派人再飞康涅狄格。

　　拿到授权再拿捏这小子…

　　然后李烁那位律师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传真件。

　　裁边不齐的几页纸。

　　洛琳·沃伦的签名压到了格线外面。

　　二十年期权。

　　佩伦案、恩菲尔德案、斯莫尔案……

　　还有一行小字：乙方同意出任改编影片顾问，署名及差旅另计。

　　塞梅尔把传真件放下，看了李烁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特么什么时候干的？而且拿到授权的价格呢！？

　　李烁的回复就是端起咖啡，默默喝了一口。

　　当了二十年制片厂老板，见过很多版权意识淡薄，或看或自己操作过很多靠抢版权、拿捏改编编剧的塞梅尔有点语塞。

　　“你知道埃德·沃伦？”他问。

　　“知道。”李烁放下咖啡杯心想。

　　而且他还清楚…这对夫妇至死都不知道，他们花一辈子整理刻划出《招魂》那些故事，能让新线公司赚那么多钱！

　　埃德·沃伦。

　　十六岁在殖民地影院当引座员，在黑漆漆的过道里遇见妻子洛琳·莫兰。

　　搭讪的话是：“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十七岁加入海军。

　　船在北大西洋沉了，他抱着浮木漂了六个小时，被救上来的时候体温只剩三十四度。

　　战后他去佩里艺术学校学绘画。

　　老师说：你的笔触太重，画不了天使，只能画魔鬼。

　　于是他画了一辈子鬼屋。

　　1952年，他和洛琳在新英格兰的厨房餐桌上成立“心灵研究协会”。

　　会员只有他们两个。

　　之后四十七年，他们经手了一万两千多起案件！

　　或者说，一万两千多人打电话来说“我家里有那东西”。

　　其中能证实的，零。

　　“你花了多少钱？”塞梅尔问。

　　李烁嘿嘿一笑：“商业秘密。”

　　呵呵。小爷如果告诉你，埃文派人去谈，7万美元拿下的合同，估计你会傻眼。

　　如果知道以后票房……那你会疯。

　　今天三个剧本。现在你们还不觉得…只是看好。

　　《死神来了》六部，10亿美元。

　　《电锯惊魂》十部，10亿3900万美元。

　　《招魂》宇宙九部，23亿美元。

　　就这三部系列我为了省事儿，给机会跟你们合作。

　　你时代华纳以后估计得把我工作室供起来！

　　而且这还只是电影票房。

　　塞梅尔愣愣地看了会儿李烁。

　　发现这小子脸上那副表情，分明是什么都不打算说了。

　　他收回目光，跟着特纳消失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

　　旁边看戏的埃文·卡特收好公文包，靠过来又露出那特有的含蓄笑意。

　　“李，中午了。”

　　李烁嘴角一扯。

　　“大餐是吧。”

　　埃文没否认。

　　李烁转向娜塔丽。

　　“今天女士优先。想吃什么？”

　　娜塔丽愣了一下。

　　她其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过去三天她都在跟自己较劲，逼自己保持“保持距离不越界！”。

　　早上开车接，晚上送到酒店门口，连李烁主动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都拒绝了。

　　她以为自己这样处理得很好。

　　但李烁这一问，像有人把她架在“专业”和“娜塔丽”之间的那根平衡木，轻轻晃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

　　然后那个念头就这么冒出来了，压都压不住破口而出。

　　“……还是想吃中餐。”

　　然后…纽约的金豐大酒楼。

　　门口扶梯上去，二楼大厅能摆八百席。

　　周末早茶要排四十分钟队。

　　不过中午这会儿还好，至少不用排队。

　　李烁正好像不要钱似得从推车阿姨的点心车拿出虾饺、烧卖、凤爪、金钱肚…

　　看着那热腾腾的白气往上冒，沾着蒸笼盖的水珠。

　　和感受着周围的吵闹，所有人都在说话，推车声、碗碟声、还有叫号。

　　但此刻坐在李烁身边的，平时都喜欢安静就餐环境的娜塔丽，竟觉得……还挺开心。

　　嘴角不压了！

　　先这样吧…等他回华国了再调整心情，现在再顺其自然吧。

　　那个讨厌的“加州牛油果”这么短时间，估计也没有机会了吧……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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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凌晨2点的半岛首尔汉南洞，一处隐秘而戒备森严的豪宅里，满是寒意。

　　窗帘紧闭，灯光昏暗…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色阴郁的中年男人，独自坐在巨大的电视屏幕前。

　　屏幕上反复播放的，是一盘他雇佣的人弄来的录像带画面。

　　维多利亚港畔，一场华国民乐演出的舞台。

　　一个少年身影耀眼，光芒四射。

　　目光死死锁在那个少年脸上。

　　握着威士忌酒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砰——！”

　　一声脆响。

　　水晶酒杯被他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酒液和碎片在少年的影像上炸开。

　　他想起了她。

　　那个他最亲爱的怒那（姐姐）。

　　当年为了他们这一支在家族倾轧中生存下来，不得不妥协顺从的怒那。

　　那个与母亲联手，为他们这一支力挽狂澜的女人。

　　数日前！

　　竟然亲自带人，突袭了他最私密、最喜爱的聚会场所。

　　没有一句斥责…她甚至没看他。

　　只是当着他的面，将他精挑细选出来，腿身比例绝佳、穿着黑色短裙、跳舞时黑发飘扬如瀑的那几个女孩，一个接一个剃光了她们的头发。

　　挥之不去的女孩们惊恐压抑的啜泣，和那道冰冷视线。

　　这是惩戒。

　　最严厉、最羞辱、也最有效的家族惩戒。

　　为什么？

　　就为了屏幕里这个可能带来巨大“隐患”的野种？

　　不是怒那你在父亲母亲面前，自愿放弃的吗？！

　　他不过是想给个警告，难道不行吗？

　　何况又没想要那野种的命。

　　至少……现在还没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