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风猛地回神，转头瞪向不知何时溜过来的谢天阳：“嘲讽老板是吧？”

　　谢天阳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奶油：“哎呦，风哥！赶紧的，粉丝们等着跟你合照呢！再晚人家姑娘们回去不安全！”

　　秦晓风这才想起来——广场上还有一群为他而来的人。

　　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粉丝，朋友，同事，今晚在这个广场出现过的人。

　　都是他能重新回娱乐圈的底气。

　　回到广场时，狂欢已近尾声。

　　奶油战场变成了温馨的合影区，粉丝们排着队，手里拿着照片、衣服、甚至印着他直播截图的手机壳，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秦晓风一一接过，签名，合照，拥抱。

　　谢天阳和司雨萌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

　　星玲更是组织粉丝将散落的蛋糕纸盘、气球碎片捡进垃圾袋。

　　郑帝早就溜了——据谢天阳说，是红着耳朵被他的助理“押”回酒店的，临走前还留下了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

　　“晓风哥，其实我也是……风信子，你当初星光之征的C位有我一份力。不过下次battle，我不会留情的。”

　　秦晓风看着那张纸条，笑了，原来如此。

　　等最后一位粉丝依依不舍地离开，已经快晚上十点。

　　回到车上时，秦晓风累得几乎瘫在后座，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从谢天阳的背包里取出苏研心留下的文件袋。

　　拆开，里面是两份合约。

　　借着车内阅读灯的光，他匆匆翻看，眉头渐渐蹙起。

　　两份合约，两种截然不同的合作模式。

　　第一份：项目顾问制。

　　白纸黑字写得清晰——苏研心作为他的“娱乐事业顾问”，不签署长期经纪约，只按具体项目合作。

　　他接商演、综艺、代言前，可咨询她的意见；她提供资源渠道、谈判支持、舆情风险评估，并按次收取固定顾问费及资源佣金。

　　松散，自由，随时可以终止。

　　第二份：全约经纪制。

　　这是真正的绑定，苏研心将成为他唯一的经纪人，全面负责他的演艺规划、形象包装、商务谈判、舆论公关。

　　分成比例三七——他七，她三。

　　合约期三年，自动续约。

　　条款里甚至细到“每年至少一张音乐作品”“参与一次主流综艺常驻”“舆情危机48小时响应机制”。

　　紧密，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晓风的手指停在第二份合约的签名页。

　　三七分，在业内，这几乎是顶级艺人才能拿到的分成比例。

　　苏研心给他的不是“新人约”，是“合伙人约”。

　　车在红灯前停下，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理智告诉他：选第一份。

　　他现在刚翻红，热度不稳，活动不多，第一份合同性价比很高。

　　他闭上眼，把合约收好，车停在节目组安排的酒店门口。

　　这是洛阳一家老牌五星级酒店，《明日嘻哈》节目组包下了两层，选手、导师、核心工作人员都住在这里。

　　秦晓风刚下车，就看见助理刘畅从大堂匆匆跑出来，额头上都是细汗。

　　“晓风老师！你可算回来了！”刘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

　　秦晓风这才想起，在车上调了静音。他掏出手机，果然有十八个未接来电，全是刘畅。

　　“孙导找您，”刘畅压低声音，“等您一晚上了，我带你去她房间。”

　　秦晓风心里“咯噔”一下。

　　孙洁，《明日嘻哈》总制片人，业内人称“点石成金的女魔头”。

　　是她力排众议引入直播赛制，是她一手打造了这个今年最爆的综艺，也是她……在八角笼事件后，被迫在直播中向他妥协。

　　现在，她要单独见他。

　　秦晓风跟在刘畅身后，穿过酒店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房门紧闭，偶尔有电视声、水声隐约传来。

　　秦晓风却觉得这走廊像极了小时候犯错后被叫去老师办公室的那段路。

　　明明在舞台上怼天怼地，真要对上这种级别的人物时，还是会发怵。

　　他后悔没让谢天阳跟来，在门口蹲着，万一有什么意外，至少还有人能救自己。

　　就在秦晓风思绪乱飞时，“到了。”

　　刘畅在一扇深棕色的实木门前停下，抬手欲敲，又缩回来，转头对秦晓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晓风老师，您……自己进去吧。孙导在气头上，我就不陪您了。”

　　秦晓风：“……你这就不仗义了。”

　　刘畅苦着脸：“我上有老下有小……”

　　秦晓风无奈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

　　秦晓风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套房，客厅宽敞，装修是酒店标准的中式奢华风。

　　孙洁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没开主灯，只留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气氛莫名的压抑。

　　她今年该有四十出头了，未婚，业内关于她的传闻很多——有说她年轻时被辜负从此封心锁爱，有说她只对事业和金钱感兴趣。

　　此刻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真丝睡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没化妆，眼角有细纹，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秦晓风，像是要把他解剖。

　　“小风来了？”孙洁抬眼看他，语气居然很平和，“坐吧，让我等了一晚上，鹿寒都没有让我的等这么久。”

　　鹿寒，五年前的顶流，如今已是资本本身。

　　秦晓风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对不起孙导，晚上有个粉丝见面会，刚结束。您知道的，我刚起步，不能冷落粉丝。”

　　他搬出粉丝当挡箭牌，已经做好被讥讽的准备。

　　没想到孙洁只是笑了笑，伸手从茶几上端起一个白瓷茶杯，递给他：“喝点茶，别紧张。”

　　秦晓风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茶汤清澈，香气沉静。

　　“你觉得我们这个节目怎么样？”孙洁像是不经意地问。

　　秦晓风心里警铃大作——来了，秋后算账！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想先道歉：“孙导，关于八角笼那件事，我……”

　　孙洁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我不是要谴责你。”她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发亮，

　　“相反，秦晓风，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合作？

　　秦晓风愣住，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节目组要他背黑锅？要他配合炒CP？还是……

　　不会是要潜规则我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下意识看了孙洁一眼。

　　她靠在沙发里，睡袍领口松垮，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皮肤，确实……风韵犹存。

　　好像……也不是不能商量？

　　“你觉得，”孙洁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最后夺冠的概率，有多大？”

　　秦晓风沉默了几秒，选择说实话：“没多大希望。”

　　“郑帝和PG汪，单论说唱技术、舞台经验、圈内资历，都比我强。我能走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

　　孙洁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他的清醒。

　　然后，她抛出了一枚炸弹：“那如果我说——我能让你夺冠呢？”

　　秦晓风瞳孔一缩。

　　“对，就是暗箱操作。”孙洁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钉子，敲进他耳里，

　　“投票我可以调控，话题我可以引导。甚至……搞个‘双冠军’，你和郑帝并列。荣誉你有，话题节目有，双赢。”

　　“怎么样？”

　　这简直是量身定制，她知道秦晓风想要什么。

　　秦晓风舔了舔嘴唇：“孙导，我需要……做什么？”

　　孙洁淡淡地笑了：

　　“很简单，和我签一份合约。我买断你五年——五年内，你的所有演艺活动，由我的公司全权代理。”

　　什么黑心资本家，这条件苛刻得离谱！

　　秦晓风立马起身就要往外走。

　　他参加比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热度有了，苏研心的经纪约也即将到手。

　　冠军？锦上添花而已，有就更好，没有也无所谓，不值得卖身五年！

　　“孙导，我想我们不……”

　　“一年四百万，五年两千万。”

　　秦晓风的话卡在喉咙里，屁股立马又落回了沙发，一脸认真：

　　“孙导，请细说。”

　　“刚才站起来是为何？”

　　“坐久了，腰有点酸，活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