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秦晓风听得入迷的时候，郑帝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我不行了。我感觉我们是他们play的一环。”

　　谢天阳诚实地说：“但是晓风哥给我们买了票。”

　　VIVI小声补充：“其实要不是为了惊喜，我们直接找解解姐要几张票就行了。”

　　秦晓风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面子：“好好听歌。VIVI，你能唱到C5的高音吗？”

　　VIVI看他一眼：“我要是能，我就不转幕后了。”

　　秦晓风倒认真起来：“你已经考虑好加入解解的团队了？”

　　VIVI点点头：“八九不离十吧，毕竟我的天赋在编曲上，下张解解的专辑，就能看见我的名字啦。”

　　郑帝立刻眼睛放光，凑过来：“到时候VIVI大制作人，有空帮我编个曲呗？”

　　秦晓风赶紧附和：“还有我还有我！”

　　VIVI看着这两个平时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艺人，此刻眼巴巴地讨好自己，心里暗爽。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严肃脸：

　　“咳咳，那是另外的价格。”

　　“VIVI你忘本啊！”秦晓风和郑帝异口同声。

　　谢天阳在旁边笑得直抖。

　　就在这时，舞台上传来邓解解的声音：“接下来是大家最喜欢的环节——随机抽取幸运观众点歌！”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座位号。

　　谢天阳紧张起来：“不会点到我们吧？”

　　四个人都没有开大型演唱会的经验，不知道这个“随机”是真是假。

　　滚动停止。

　　3排17号。

　　四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黑幕。”

　　被选中的是一个秃顶的开朗大叔，镜头怼到他脸上时，他笑得很灿烂，还冲镜头挥了挥手。

　　邓解解笑着问：“这位大哥，有什么想听的歌？”

　　大叔哈哈一笑，嗓门洪亮：“我想唱《泡沫》！”

　　《泡沫》，邓解解的成名曲。火，而且难。

　　邓解解点点头：“没问题，接下来我就唱——”

　　“等等等等！”大叔急忙打断，笑得一脸得意，“是我唱给你听，不是你唱给我听。”

　　邓解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有这种好事？那正好我休息一下。不过大哥，《泡沫》很难的哦。”

　　大叔一拍胸脯，中气十足：“包的！”

　　音乐响起。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大屏幕上的秃顶大叔。

　　大叔深吸一口气，自信开麦：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前奏还行。低音部分男声唱起来确实合适。

　　然后副歌来了。

　　“全都是泡沫～只一刹的花火——”

　　声音嘶哑，完全走调，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邓解解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懵逼，从懵逼变成努力憋笑。

　　大叔还在深情演唱：“你所有承诺～全部都太脆弱——”

　　唱到这里，他自己也绷不住了，“噗”地笑出声来。

　　全场爆笑。

　　邓解解笑得弯下腰，一只手扶着话筒架，一只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眼眶都笑红了，对着大叔竖了个大拇指：

　　“感谢大哥的倾情演唱！太有勇气了！掌声送给这位大哥！”

　　全场掌声雷动，大叔在掌声中骄傲地挥手，俨然一副明星做派。

　　“好，”邓解解平复了一下呼吸，笑着说，“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幸运观众——”

　　大屏幕又开始滚动。

　　数字跳动着，最后稳稳停住。

　　4排12号。

　　郑帝脱口而出：“卧槽！果然还是有黑幕！”

　　镜头扫过来，大屏幕上出现了秦晓风的脸。

　　他戴着口罩和棒球帽，但那双眼睛太有辨识度，帽檐压得再低也挡不住。

　　邓解解眯起眼睛，嘴角压着笑意，故意拖长了声音：“这位……朋友，是一个人来的吗？”

　　秦晓风左右看了看，郑帝在旁边疯狂挥手，他镇定地把郑帝往旁边推了推。

　　“对，”他说，一本正经，“一个人，专门来看你的演唱会。”

　　郑帝在他旁边小声逼逼：“我不是人啊？我不是人啊？”

　　VIVI一把捂住他的嘴。

　　邓解解挑起眉毛，眼神里带着点危险的光芒：“那你想点什么歌？”

　　秦晓风看着那个眼神，心里警铃大作。

　　——《说谎》。她肯定在想，你要是敢点《说谎》，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场馆。

　　他果断开口：“我点《多远都要在一起》。”

　　邓解解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眉眼弯弯，笑意从眼角漾开。

　　“行，”她说，“音乐——”

　　“等等。”秦晓风打断她，也学那个秃顶大叔的得意语气，“也是我唱给你听，鄙人不才，对音乐略懂一二。”

　　邓解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知道秦晓风在想什么——她已经唱跳快一个小时了，他想让她多歇一会儿。

　　音乐响起。

　　秦晓风摘下口罩，握住话筒。

　　“想听你听过的音乐～想看你看过的小说～”

　　他一开口，全场安静了。

　　和刚才那个秃顶大叔完全是两个画风。

　　气息稳得像山，音准像尺子量过一样，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该落的位置。

　　他的声音不是那种炫技式的炸裂，而是带着温度，像深夜有人在你耳边轻轻说话。

　　“我想收集每一刻～我想看到你眼里的世界～”

　　副歌来了。

　　“爱能克服远距离～多远都要在一起——”

　　高音，清亮，松弛，毫不费力。

　　全场开始有人惊呼。

　　“卧槽这谁啊？？”

　　“这声音好好听！！”

　　“是专业歌手吧？？”

　　大屏幕上，邓解解站在舞台侧边，抱着胳膊看他，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已经不再存在我世界里～请不要离开我的回忆——”

　　秦晓风唱完最后一句，放下话筒。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比刚才热烈十倍掌声和尖叫。

　　“再来一首！！”

　　“这谁啊我要关注他！！”

　　“太稳了吧！！”

　　邓解解笑着走回舞台中央，站在秦晓风旁边，歪着头看他。

　　“唱得不错嘛。”她说，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好像是她自己唱的一样。

　　秦晓风看着她，也笑了。

　　“主要是歌写得好。”他说。

　　邓解解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那首歌，是她写的。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再抬起头时，眼眶有一点红，但灯光太亮，没人看得见。

　　“行，”她说，声音稳稳的，“这位朋友唱得这么好，要不留下来给我当和声？”

　　全场又笑了。

　　秦晓风也笑了，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坐回位置上。

　　郑帝在旁边激动得直拍大腿：“风哥你太帅了！那个高音！那个——哎哟你踩我干嘛？”

　　秦晓风面无表情地把脚收回来。

　　VIVI在旁边小声说：“行了，别演了，镜头还对着咱们呢。”

　　大屏幕上果然还停留在这片区域，四个人打打闹闹的画面被全场观众看得一清二楚。

　　谢天阳对着镜头尴尬地挥了挥手。

　　郑帝立刻切换成乖巧模式，对着镜头露出腼腆羞涩的笑容。

　　VIVI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秦晓风重新戴上口罩，靠在椅背上，眼睛却一直看着台上那个人。

　　台上那个人也在看他。

　　隔着灯光，隔着人海，隔着第四排的距离。

　　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唱下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