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帝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当然不会，这又不是舞台！”

　　说着，他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仿佛生怕秦晓风真以为他要砸蛋糕。

　　这反应太真实，也太不像那个在八角笼里睥睨全场的郑帝了。

　　人群中传来欢乐的笑声，秦晓风不再逗他，低头看向蛋糕。

　　烛火跳跃，映在他眼底。

　　他闭上眼睛。

　　愿望……吗？

　　过去的两年，他的愿望是挣到钱，不久前是重新站上舞台。

　　现在呢？

　　他静默了十秒钟，然后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呼——！”

　　二十多根蜡烛，他吹了三次才全部吹灭。

　　最后一缕青烟升起时，广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也就在这一秒——郑帝忽然出手如电！

　　他右手五指并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按在了蛋糕的奶油面上，然后手腕一翻——

　　“啪！”

　　整片奶油结结实实地糊在了秦晓风脸上。

　　全场死寂。

　　郑帝后退两步，脸上带着少年气的坏笑：

　　“Yo，虽然不是diss battle，但这是寿星该有的待遇——Happy birthday，bro！”

　　他说“bro”的时候，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嘻哈腔调。

　　然后，他先自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轻快的、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的笑容。

　　秦晓风顶着一脸奶油，愣了两秒。

　　“好你个弟弟……”他抹了一把脸，手指沾满奶油，“看我不弄死你！”

　　说着，他单手从蛋糕上挖起一大坨奶油，一个箭步冲向郑帝！

　　郑帝反应极快，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明星打人啦，快拍下照片送他上热搜！”

　　但没有人拍照，只有瞬间被点燃的、欢乐的战场。

　　司雨萌第一个加入战局，她从旁边粉丝手里接过一小块切好的蛋糕，精准地砸在了星玲的肩膀上。

　　星玲低头看看自己大衣上的奶油渍，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脱下大衣，整齐叠好放在旁边长椅上。

　　转身从蛋糕台上拿了两个纸盘，一盘递给旁边一个看呆的男粉：

　　“帮忙？”

　　男粉木讷地点点头：“……帮！”

　　混战开始了。

　　起初只是秦晓风和郑帝的你追我赶，很快，司雨萌、星玲、谢天阳加入。

　　再后来，粉丝们也不再矜持——不知谁先扔出了第一块奶油，紧接着，整个广场陷入了欢乐的、无差别的蛋糕攻击中。

　　笑声、尖叫声、求饶声、奶油飞溅的“噗噗”声。

　　秦晓风在人群里穿梭，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奶油。

　　他一边躲闪，一边反击，一边还要护着手里那束玫瑰——苏研心送的那束。

　　他笑得腮帮子发酸。

　　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两年？三年？

　　上一次这样毫无顾忌地打闹，好像还是《星光之征》出道前，和当时还是队友的几个人在练习室庆祝生日。

　　那时候的愿望是成为一个大明星，还有对未来既充满希望又怀揣着未知的忐忑。

　　后来，人散了，梦碎了，生活只剩下摄像头和打赏数字。

　　直到此刻。

　　直到这些素未谋面的人，为他点亮一片星空。

　　直到这个赛场上最强的对手，为他唱生日歌。

　　直到奶油糊在脸上，甜腻的香气钻进鼻腔——

　　他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

　　真的活过来了。

　　混战持续了十多分钟，秦晓风累得气喘吁吁——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躲蛋糕，而是在八角笼打了三个回合。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秦晓风转头，发现是苏研心。

　　她也未能幸免于“战火”——栗色卷发的发梢沾着一点奶油，大衣下摆有斑斑点点的污渍，就连脸颊上也蹭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可她脸上带着笑，明显她也玩的很开心。

　　然后，她拉着他，趁其他人还在混战，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穿过广场边缘的树影，走向不远处的一片人工湖。

　　湖面在夜色中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城市灯火倒映在水中，他们在湖边的草坪上坐下。

　　远处广场的欢笑声隐隐传来，衬得湖边格外安静。

　　苏研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秦晓风。

　　秦晓风接过，胡乱擦了把脸，纸巾瞬间被奶油浸透。

　　“你许了什么愿？”苏研心问。

　　秦晓风顿了顿，忽然笑了：“我说我许愿让你来当我经纪人，你信吗？”

　　苏研心“噗嗤”一声笑出来：“不可能，你的愿望不会这么……短浅。”

　　“你还挺了解我。”

　　“再怎么说，我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苏研心语气轻松，“看人还是挺准的。”

　　话出口，她忽然顿了顿，那点轻松被夜风吹散了些。

　　她垂下眼，声音低下去：“……应该还算准吧。”

　　秦晓风知道她想到了谁。

　　蔡俊俊。

　　那个她一手捧上顶流、却最终背叛她的人。

　　“嗯，”秦晓风开口，声音很稳，“你很准。”

　　苏研心抬眼看他。

　　秦晓风迎着她的目光，“我的愿望确实不是那个。”

　　“那是什么？”

　　秦晓风望向湖面，沉默了几秒。

　　“我想成为一个富有的人。”

　　苏研心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好俗气。”

　　“你也是。”秦晓风转过头，看着她，“成为一个富有的人——无论物质，还是精神世界。”

　　苏研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夜风吹过湖面，带起细微的水声。

　　很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会的。”

　　“我跟你保证。”

　　秦晓风笑了。

　　他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草坪上，抬头看向夜空。

　　无人机已经散去，星星重新露出来，零零散散地挂在天幕上。

　　“不过，”他忽然说，“经纪人那事儿，虽然我没许愿……”

　　“——但你还是想提，对吧？”苏研心接过话。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轮廓，

　　她转过头看着秦晓风，眼睛弯成了月牙状，那是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可以。”

　　秦晓风怔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内心思绪却在翻涌。

　　就这么简单吗，不是说好要等他冲进决赛、证明价值吗，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不然你以为，”苏研心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调侃，“我为什么来这里？”

　　“合同我已经给谢天阳了，”苏研心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下摆沾上的草屑，“你看一下条款，没问题的话，签字就行。”

　　秦晓风急忙道：“不用看，没问题，我现在就签……”

　　“秦晓风。”苏研心打断他，表情变得认真：

　　“坦诚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合同每一条都要看清楚，抽成比例、资源倾向、违约条款……所有细节，你要完全认同，我们才能开始。”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

　　“我累了，先回酒店休息，你陪你的粉丝玩吧，接下来的比赛，我一场不落地看着。”

　　说完，她转身，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走远。

　　秦晓风坐在草坪上，看着她背影。

　　米白色的大衣在夜色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树影深处。

　　他还盯着那个方向。

　　直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椰揄：

　　“别看啦，情圣，人都走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