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回来之后，陈婉就带着苏晓芸回房间了，并且交代何易早点休息。

　　明天就是文艺汇演了，可不能出什么情况。

　　何易回到房间，关好门。

　　他打开随身艺术馆，走进去。

　　桌子上摆放着已经修好的收音机和留声机，这些货，得尽快出手。

　　明天汇演结束，晚上还得去一趟黑市。

　　他拿起一台修好的收音机，拧开开关。

　　电流声嘶嘶响起，转动旋钮，电台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联播时间……”

　　何易关掉收音机，放进背包。

　　他盘算着，一台卖十五，二十一台就是三百一十五。

　　加上留声机，能上四百。

　　这可是一笔巨款了，可以让自己购买不少好东西，同时又能收一批坏的收音机和留声机来维修。

　　运气好，还能收到坏的电视机之类的。

　　哪怕是冰箱，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时间还早，黑市还没有开业。

　　何易离开了随身艺术馆，回到房间里继续画自己的漫画。

　　到九点的时候，他才乔装打扮一番，然后离开了招待所，直奔黑市。

　　到了黑市，他就找个地方把手收音机摆了出来。

　　他还放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正常使用的二手收音机。

　　何易刚摆好摊，就有个穿蓝棉袄的中年男人蹲下来。

　　他拿起收音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拧开开关听了听。

　　“这机子，真能正常用？”

　　何易点头：“你刚不听了么，清晰着呢。”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多少钱？”

　　“十五。”

　　对方皱眉：“太贵了，十块行不？”

　　何易摇头：“这机子我修好的，光零件就不止十块。你上供销社看看，新的多少钱？还未必有货。”

　　中年男人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十五块递过来。

　　“要了。”

　　何易接过钱，把收音机递给他。

　　对方抱着收音机，脸上露出笑，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旁边几个观望的人见状，立马围上来。

　　“同志，还有吗？”

　　“给我也来一台！”

　　何易一口气卖出五台，手里攥着七十五块钱。

　　这时，一个穿军大衣的年轻人蹲下，拿起一台留声机。

　　“这玩意儿多少钱？”

　　“二十五。”

　　年轻人眼睛亮了：“能试试不？”

　　何易点头，从挎包里拿出一张唱片，放上去。

　　摇动手柄，唱针落下，音乐流淌出来。

　　是《东方红》。

　　年轻人听完，二话不说掏出钱。

　　“要了。”

　　何易接过钱，把留声机递给他。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有人来买。

　　不到一个小时，二十一台收音机和六台留声机全部卖光。

　　何易数了数钱，四百三十二块，一分不少。

　　他把钱揣进内兜，正准备收摊，一个瘦高个男人凑过来。

　　“同志，还有货没？”

　　何易看他一眼：“没了，今天卖完了。”

　　瘦高个有些失望，压低声音道：“那下次有货，直接找我。我叫老葛，就住这附近。你要是有电视机、冰箱这类大件，我也能收。”

　　何易心里一动，点头道：“行，有货找你。”

　　瘦高个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开。

　　何易收好东西，没急着回去，又在黑市转了一圈。

　　这个黑市比他想象的大，卖什么的都有。

　　粮食、布匹、票据、旧家具，还有人蹲在角落卖野兔和山货。

　　何易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停下。

　　摊子上堆着一摞摞旧书，有《***选集》，有《红旗》杂志，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说。

　　他蹲下翻了翻，突然眼睛一亮。

　　一本《高等数学》，一本《物理学》，还有几本油印的复习资料。

　　这东西，林朝辉正需要。

　　“同志，这些书怎么卖？”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

　　“一本两毛，这些你要全要，一块钱拿走。”

　　何易二话不说掏出钱。

　　接着他又逛了一圈，买了一些自己需要的。

　　可惜，没有遇到那个拿坏收音机来卖的人。

　　所以何易就直接离开了，毕竟明天还要汇演，他也不能在黑市耽搁太久。

　　今天晚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些收音机和留声机都卖掉了。

　　回到招待所之后，何易就安心的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婉就来敲门。

　　“小易，起了没？”

　　何易睁开眼，应了一声，起身开门。

　　陈婉端着早饭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快吃，今天可是大日子。”

　　何易接过饭盒，三两口扒完。

　　下楼时，苏晓芸已经在门口等着。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辫子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肚子还疼吗？”何易问。

　　苏晓芸脸微微一红：“不疼了。”

　　陈婉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三人往文化馆走。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工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穿过。

　　到了文化馆，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各县的代表队、市里的领导、省里来的评委，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群众。

　　“清山县的，跟我来。”一个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进后台。

　　后台比昨天更热闹。

　　演员们化妆的化妆，调音的调音，还有人在角落里默默对词。

　　何易找了个角落，架好手风琴，试了试音。

　　苏晓芸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琴弓，指节发白。

　　“紧张？”何易问。

　　苏晓芸点点头。

　　何易笑道：“就当台下全是萝卜白菜。”

　　苏晓芸噗呲一笑，肩膀松了些。

　　陈婉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搪瓷杯。

　　“喝点水，别紧张。”

　　两人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过了一会，就轮到何易和苏晓芸表演合唱了。

　　走上舞台，何易看到了无数的观众。

　　终于正式表演了，他很好奇自己能获得什么奖励。

　　这么多天了，总算是熬到这个时候了。

　　他弹奏起了手风琴，等到前奏结束苏晓芸就演唱了起来。

　　她一开口，何易就知道稳了。

　　苏晓芸稳定发挥，这一次的表演肯定能征服很多人。

　　很快，就轮到了男声的部分。

　　他的发挥也非常的稳定，让台后的陈婉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