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易修了一个晚上，修好了21台手收音机，还有6台留声机。

　　剩下的一部分就是修不好的，但是可以留着当配件用。

　　虽然修到了凌晨四点，但是何易一点累的按感觉都没有。

　　对他来说，休息到天亮就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何易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开门一看，陈婉端着早饭站在门口。

　　“快吃，八点就要到文化馆彩排。”陈婉把饭盒塞给他。

　　何易接过饭盒，看了眼走廊。

　　“晓芸呢？”

　　“还在收拾，一会儿楼下见。”

　　何易点点头，三两口扒完早饭。

　　下楼时，苏晓芸已经等在门口。

　　她的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肚子还疼吗？”何易问。

　　苏晓芸脸微微一红：“不疼了。”

　　陈婉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领着他们往文化馆走。

　　今天虽然是彩排，但是来了不观众，他们都在议论昨天复赛的结果。

　　“听说了吗？清山县三个节目全进了决赛！”

　　“真的假的？去年不是垫底吗？”

　　“那个男声独唱，嗓子绝了，我听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女的二胡也厉害，那《二泉映月》拉得，我差点掉眼泪。”

　　议论声飘进耳朵，苏晓芸低下头，嘴角却弯起来。

　　何易面色平静，脚步不停。

　　到了文化馆，工作人员已经在布置舞台。

　　“清山县的，上午九点彩排，你们先等着。”一个戴袖章的人翻着本子说。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彩排按节目顺序来，清山县排在中段。

　　何易拿出本子继续画漫画，苏晓芸凑过来看。

　　“这是许烨和夏芝？”她指着画问。

　　何易点头：“对，第一回的剧情。”

　　画面上，许烨刚下乡，背着行李站在村口，夏芝远远看着他。

　　寥寥几笔，人物的表情、姿态活灵活现。

　　苏晓芸看得入神。

　　陈婉也凑过来：“这要是印出来，肯定比小说还受欢迎。”

　　何易笑了笑，继续画。

　　九点一刻，轮到清山县了。

　　何易和苏晓芸走上舞台，架好手风琴，试了试音。

　　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工作人员和别的县等待彩排的人。

　　何易深吸一口气，朝苏晓芸点点头。

　　第一个音符响起，礼堂里安静下来。

　　《喀秋莎》的旋律流淌，苏晓芸开口，嗓音清澈。

　　何易的伴奏稳稳托着她。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掌声。

　　何易朝台下看了一眼，发现蓝工装青年正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地盯着他们。

　　他没理会，和苏晓芸走下舞台。

　　下一个彩排的是苏晓芸的二胡独奏。

　　她坐下，架好二胡，闭眼静了几秒。

　　然后，琴声响起。

　　依旧是《二泉映月》，却比昨天更多了几分深沉。

　　台下的人安静听着，没人说话。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有个工作人员带头鼓起掌来。

　　“这姑娘拉得真好。”

　　“比去年市里第一那个还强。”

　　苏晓芸鞠躬下台，眼眶微红。

　　何易拍拍她肩膀：“成了。”

　　最后是何易的独唱。

　　他走上舞台，没有伴奏，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山丹丹开花哟红艳艳～”

　　第一句出来，台下几个人都愣了。

　　那声音高亢明亮，穿透整个礼堂，带着陕北民歌特有的苍凉和热烈。

　　唱到高潮处，何易的声音拔得更高，却稳稳的，一点不飘。

　　最后一个字落下，礼堂里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哗啦啦响起来。

　　何易鞠躬下台，陈婉迎上来，眼眶发红。

　　“小易，你这嗓子，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何易笑了笑，没说话。

　　彩排结束，三人离开文化馆。

　　刚出门，就碰见蓝工装青年和马队长。

　　青年看了何易一眼，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马队长脸色也不好看，跟着快步离开。

　　陈婉皱眉：“这人怎么回事？”

　　何易淡淡道：“输不起呗。”

　　苏晓芸抿嘴笑了笑。

　　回到招待所，陈婉去还乐器，何易和苏晓芸上楼。

　　走到苏晓芸房间门口，她突然停住脚步。

　　“何易，下午能陪再排练排练吗，我担心紧张出错。”

　　明天就是正式表演了，苏晓芸还是挺紧张的。

　　何易点头：“行，两点我来找你。”

　　苏晓芸笑了笑，推门进去。

　　何易回到房间，继续画漫画。

　　下午两点，他去敲苏晓芸的门。

　　开门的是陈婉。

　　“晓芸在里面，你们对词吧，我出去办点事。”陈婉说着，拿起包出门。

　　何易走进房间，苏晓芸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曲谱。

　　“从哪开始？”何易坐下。

　　苏晓芸想了想：“《喀秋莎》再对一遍吧，我怕明天紧张忘词。”

　　何易点头：“行。”

　　两人开始对词。

　　何易唱一句，苏晓芸跟一句。

　　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对了几遍，苏晓芸放下曲谱，看着何易。

　　“何易，你说我们能拿第几名？”

　　何易想了想：“第一不敢说，前三没问题。”

　　苏晓芸笑了：“你这么有信心？”

　　何易点头：“你拉二胡的水平，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强。”

　　苏晓芸脸一红，低下头。

　　过了会儿，她小声问：“那你的独唱呢？”

　　何易咧嘴一笑：“那得看评委识不识货。”

　　苏晓芸噗呲笑出声。

　　两人对了一下午词，直到陈婉回来。

　　陈婉手里提着个袋子，一进门就笑。

　　“你们猜我碰见谁了？”

　　何易摇头。

　　陈婉道：“我爸，他说省里几个领导也来看明天的汇演，让你们好好表现。”

　　何易心里一动。

　　省里的领导？

　　那不就是陈老爷子了么？

　　对于何易来说，哪里来的，他都不在意。

　　再怎么样，也不会影响他今天晚上到黑市摆摊。

　　反正明天他是比较有信心的，也没有丝毫的紧张。

　　“走吧，我们去吃晚饭，吃完之后晚上你就别写东西了，早点休息，这样明天才能有一个好的状态。”说着，陈婉就带着他们去吃晚饭了。

　　今天她要谨慎了不少，没有吃什么大餐。

　　而是点了一些清淡的，不过许诺明天表演结束之后会请何易和苏晓芸去吃大餐。

　　毕竟表演结束了，就算是吃坏肚子也没什么影响了。

　　而且人也不可能那么倒霉，每次去吃大餐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