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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河里飘着个人

我乃人间一散仙 月落满江寒 5778 2026-02-14 09:22

  “居士好!”道士稽首,笑吟吟问了一声好。

  他抖音看的多,知道怎么扮演一个合格的道士,手上大袖挥的,简直仙气飘飘,尺度拿捏地刚刚好。

  真应了那一句“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差点没给郑宝珠迷死。

  “道……道长好!”

  郑宝珠满腔话语梗在心头,只结结巴巴回了一句,小鹿眼里像是亮起了星星。

  胡大姐歪着脑袋看她,总感觉有口水要从对方嘴边流下来,因为自己看见鸡时的眼神,和她是一样一样的。

  郑宝珠这时才注意到道人脚边的狐狸。

  赤红油亮的毛色,矫健修长的身形,尖长半阖的嘴巴如人在笑,额前飘扬的白毛,更是点睛之笔。

  郑宝珠眼睛一亮,虽说狐狸在话本子里并非什么善类,可她常年进山,又爱看书,养的比男子还胆大,见了狐狸不仅不怕,反倒巴巴地凑了上来。

  “道长,这是你养的狐狸吗?”

  郑宝珠上手就要去摸,就听“哈嘶”一声,狐狸半退一步,背脊拱起,露出尖利的牙齿,一副十足要咬人的姿态。

  “呀,她好凶!”郑宝珠忙缩了手,委屈巴巴地看着道人,似乎想让对方帮忙说说好话,让自己摸一摸。

  狐狸只凶了一下,便收敛起浑身炸开的狐毛,然后静静蹲在道人脚边,慢悠悠舔着自己的前爪。间或瞥一眼郑宝珠,那模样轻蔑极了,像是在说:“道人能摸我,那是他有本事,你什么档次,也配跟道人一样?”

  郑宝珠瞧得分明,心中震惊,指着狐狸,不可置信道:“道……道长,它刚才是不是在鄙视我?”

  道人低头看了狐狸一眼,狐狸瞬间收起慵懒的姿态,一本正经地与之对视,狭长的狐狸眼里,也满是说不出的委屈:道长,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狐狸我不卖身!

  “唉!”道人轻笑着摇了摇头,对郑宝珠道,“居士定是看错了,我家狐狸最是知礼,定不会如此!”

  “我肯定没看错,它就是在鄙视我!”郑宝珠一本笃定道。

  道人干脆挥了挥手,狐狸得了吩咐,摇摇尾巴,身子慵懒地往后院去了。

  郑宝珠恋恋不舍地盯着它的背影瞧,直到看不见了,才小声道:“它真的好聪明呀,道长,这是你新养的宠物吗?”

  沈元摇头:“狐狸是道友,而非宠物?”

  郑宝珠歪头看他:“和那头牛一样?”

  沈元轻笑,意味深长道:“居士觉得呢?”

  郑宝珠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郁闷地嘟起嘴巴,难得撒了个小娇:“真搞不懂你们道人,这都是些什么癖好?”

  道人弯了下唇,并不和她在这件事上多扯,便道:“贫道观居士适才形色匆匆,可是遇到什么急事?”

  郑宝珠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正事来,一拍脑袋,叫道:“哎呀,道长,怪你家狐狸太可爱,我差点都忘了。”

  顿了顿,她问:“道长,庄平刚才没来你这闹事吧?”

  沈元一愣,垂眸看她:“居士何出此言?”

  郑宝珠立刻用一种十分八卦的语气,夸张道:“道长有所不知,庄平家里这几天闹鬼了!”

  “闹鬼?”

  沈元皱眉,这才几天,怎么又闹鬼了?

  莫非是上次那邪祟又回去了?

  还是老爷子闲着没事,专门来寻儿子唠嗑?

  他不动声色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宝珠回答:“这事得从庄大伯下葬那天说起,庄平非说自己撞了鬼,一到晚上便嚎哭不止,只将翠嫂子和清哥儿吓了个够呛!”

  沈元心中一动,立时想到下葬那天木剑的异动,不由得疑惑:“只是啼哭?”

  “当然不止了!”郑宝珠撇撇嘴,面露不忿道,“我也是事后才知,我爹在庄大伯的葬礼上居然垫了整整五两银子,那可是我哥娶婆娘的钱!”

  讲到这里,她竟颇有些张牙舞爪之态,“初时我只当庄平故意为之,必是又想赖我家的钱,心里气不过,晚上便拉着二哥去他家堵人,结果就看到……”

  “看到什么?”道人发现了对方眼中淡淡的惧意,语气温和地安抚,“不要怕,这里是道观,皇天后土在上,还有祖师爷看着呢!”

  郑宝珠看他一眼,定了定心,这才有些怔愣道:“我……我看见庄平竟然要掐死清哥儿!”

  “什么?”

  沈元眉头深深皱紧,心头陡然发沉,当日丧仪上种种,不过是有些吓人,如今竟然发展到要害命了吗!

  他曾在正一道的《阴司志录》上看过,鬼物虽凶,却并非全无理智,若真是庄老爷子,总不至于连自己亲孙子都害吧?

  可若不是庄老爷子,那这害人的邪祟又是从何而来?

  “后来呢?”沈元忍不住问。

  郑宝珠道:“我和二哥吓了一跳,见翠嫂子睡的沉,便直接闯了进去,将人给制住了。说来也怪……”

  郑宝珠话锋一转,沈元忍不住看了过去,就听她道:“庄平醒来之后,整个人竟像是全然无知,我们说他要害清哥儿,他还骂我们夜闯民宅,血口喷人,你说气不气!”

  郑宝珠越说越气,小胸脯上下起伏,还一边用手扇风,鼻头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元看的好笑,给她亲手倒了一杯凉白开,道:“观中只有白水,慢慢说,不急!”

  郑宝珠接过茶水,心知失态,俏脸微红地低语一句:“多谢,道长!”

  沈元无所谓的摆摆手,道:“若庄居士真如你所言,想来已变得十分危险,不知他的家人,如今作何处置了?”

  “道长,你果然仁慈!”郑宝珠看了道人一眼,眼睛一亮,颇为赞许道,“这事虽有些匪夷所思,但翠嫂子应是发现了些什么,在我们说完庄平的事后,她就变得十分害怕,如今已带着清哥儿住进我家了。”

  “哦?”

  “是啊!”郑宝珠点头道,“就是自那晚之后,这庄平愈发变本加厉,整夜嚎哭大叫,伏地顿首,说什么‘爹,求求你快走吧,别再折磨儿子了’之类的话……”

  “这还真是老庄居士作祟?”沈元不禁讶然。

  “谁知道呢?”郑宝珠眉宇间泛起忧愁,“如今镇上已有人在乱嚼舌根,说是道人你法事做的不好,扰了庄大伯死后阴宁,故而才会栈恋不去!”

  说着,她语气突然变得愤愤:“他们也不想想,当日庄家闹鬼,还是道长你出手降伏的呢!”

  道人只是一笑,似乎并不在乎旁人议论,毕竟嘴长人家身上,想黑你怎么都行,越急着解释,只会让自己掉入自证陷阱。

  想来道人在丧礼上剑劈妖祟,大显神通,该是让许多人都开始着急了呢!

  “道长,你不生气吗?”郑宝珠见他表情始终淡淡,感觉没有得到共情,心里有些失落,忍不住问了一句。

  “何必生气?”道人笑着看他,“所谓百年大小荣枯事,过眼浑如一梦中,贫道自求一个无愧于心,他们要说便由他们说去好了!”

  “好一个‘百年大小荣枯事’!好一个‘无愧于心’!”

  郑宝珠轻轻念了几遍,忽地两眼微亮,再看道人时,愈发觉得高山仰止,忍不住赞道:“道长所言,振聋发聩,倒是我着相了!”

  道人只笑问:“所以居士此来,便是为了跟贫道说这些?”

  “嗨!”郑宝珠俏脸一红,眼神乱瞟,小声道,“其实是那庄平不知听了哪个的挑唆,非说是道长你为了银子暗害他,要来找你算账。我有些担心,才想着过来提醒道长你一句。”

  “哦~”

  沈元恍然大悟,难怪刚才他依稀听到有男人的叫声,出来却没看到人,想来是自家狐狸察觉到了什么,提前出手解决了麻烦。

  他扭头看了身后偷听的狐狸一眼,对方扫了扫尾巴,一脸微笑,像是邀功一般,冲着道人比了个嘴型:“不用谢!”

  郑宝珠不小心瞥见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指着狐狸,叫道:“道……道长,你家狐狸是不是要说话?我……我感觉它的嘴巴在动啊!”

  沈元:“……”

  他深吸一口气,只得无奈解释:“居士肯定看错了,我家狐狸只是有点好动罢了!”

  “是吗?”郑宝珠明显不信。

  道人重重点头:“当然!”

  “好吧!”郑宝珠也不多做纠结,反倒期期艾艾起来,“道……道长,我还有一点小事,想求你帮个忙。”

  沈元道:“居士但讲无妨!”

  “就是……”郑宝珠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来,“你这儿有什么辟邪的符卖吗?”

  她一边说,还一边偷瞥道人,想到上次当着人的面,大言不惭地说“子不语怪力乱神”,结果转头找人买符,简直怂的没边,顿时就有一种人设崩了的羞耻感。

  道人倒没想那么多,只点点头:“贫道前两日刚好画了六张平安符,不知居士要几张?”

  郑宝珠算了算人头,居然都覆盖不了一家人,于是当即拍板:“我全要了!”

  道人掏符的手一顿,忍不住提醒:“居士,要不你问一问价呢?”

  郑宝珠嘿嘿一笑:“没事儿,道长,我今儿本就是要来买平安符,银钱带的足足的!”

  不过,她还是顺着对方的话,多嘴问了一句:“多少钱一张?”

  道长不慌不忙比了三根手指。

  “嗨,才三十文,可比玉皇宫便宜多了!”

  郑宝珠正要掏钱,就听道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三百文!”

  “三……三百文?”

  郑宝珠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一共才带了三百文,还准备扫货呢,结果告诉她只能买一张!

  道人杀起熟来,都这么不讲究的吗?

  尽管对方是自己男神,她还是有些不开心道:“道长,玉皇宫的平安符都只要五十文呢!”

  道人深深看她一眼,只笑:“居士,道不轻授,贫道的符贵,自然有贵的道理!”

  “真能辟邪?”郑宝珠被他看的心中一凛,忍不住问。

  道人笑而不语。

  郑宝珠咬牙,可话已经放出去了,还是忍痛拿出钱袋:“那……给我来一张!”

  她真的心痛死,早知道就不吹牛了,有这钱干点啥不行?

  道人要是知道她的心声,估计得说:老妹儿,就这实力?搁现代给鸽鸽打投都不够格啊!

  道人收了钱,却递过去两张符,郑宝珠一愣,就听他道:“贫道感念居士挂怀,今日还特来相告,另外一张符,便当贫道送予居士了!”

  “真的吗?”

  郑宝珠被宰狠了,突然发现可以买一送一,居然莫名有些感动起来。

  “道长,我一定会替你多宣传的!”

  道人稽首,旋即盯着她,郑重交待:“平安符一定要贴身放好,一定!”

  郑宝珠心头一紧,支支吾吾应了,离开时,手都一直紧紧捏着符箓。

  “道爷,您要下山去捉那邪祟吗?”狐狸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问。

  道人摇了摇头:“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有缘自会下山的。”

  狐狸点点头,突地拿出一个小算盘,差点没给道人把眼珠子惊出来。

  “道爷,符箓的钱你要给我吗?”

  沈元眼角一抽,干咳道:“好,好啊!”说罢,又小声建议,“真没必要这么快找我,晚上我自会给你的。”

  狐狸却道:“受君之托,忠君之事。我们妖精可没有那么多委婉客套,既然答应了要当管家,每笔钱自然要在我的监督之下!”

  沈元无话可说,拿了钱给它,就听它嘀咕道:“道观符箓入账三百文,可购青瓦十块……”

  接着狐狸又抬起头,郑重叮嘱:“下次道爷你的符箓不能再卖这么便宜了,不然我们哪天才能把道观建好?”

  沈元:“……”

  总感觉自己被一只狐狸鸡了是怎么回事?

  ……

  却说郑宝珠买了平安符,积蓄一扫而空,神情不免怏怏。

  下的山时,已是临近午时,便想回去找点吃食垫垫肚子。经过一条河边,突地听见两个小孩的争吵声。

  “我尿的远!”

  “我尿的更远!”

  “你那雀儿软趴趴的,怎么可能比我远?”

  “软的都比你远,硬起来更厉害!”

  “……”

  郑宝珠循声望去,就看见俩光屁股小孩正对着河里尿尿。

  一个是镇上屠夫家的孙子福根,另一个则是纸扎铺的幼子狗娃。

  她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边上一个大人都没有,心说俩小孩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跑河边来玩,掉下去了怎么办?

  于是喝了一声:“福根,狗娃,你俩悄悄跑河边来干啥?”

  两娃齐齐回头,叫了一声“宝珠姐”,福根就指着狗娃告状:“宝珠姐,我们在比谁尿的远,明明我赢了,狗娃非不承认!”

  狗娃立马反驳:“我的雀儿更长,怎么可能输给你?一定是你看错了!”

  福根不服:“雀儿长有什么用?我爹雀儿更长,我娘还天天骂他是银样蜡枪头呢!”

  “你才是银样蜡枪头,明明我都尿到那人头上了,你才只尿到他身上!”

  “不对,是因为我尿的时候,那人飘远了,不然肯定也能尿他头上!”

  “……”

  郑宝珠震惊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哪听过这种“虎狼之词”,红着脸,当即就要教训那俩小子。

  可走到一半,突觉哪里不对,半晌才醒悟过来,表情崩坏道:“你……你们刚才说啥?水里有个人?”

  “是啊,都飘好久了!”福娃一脸自豪,“还是我先发现的呢!”

  郑宝珠人麻了,快救人啊,你自豪个鬼啊!

  她三两步冲到岸边,就见水中果然飘着一个青色人影,满头发丝散开,如一张伞盖,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

  郑宝珠心中一急,正要唤人,眼角却猛地一跳——

  只见那人明明趴伏着,不知怎的,竟自己变成了仰面朝天,一双已经被鱼虾吃完,黑洞洞的眼眶,似正若有若无地望着岸边三人……

  郑宝珠吓的几乎要当场尖叫,但更令她震惊的,却是那人身份,分明就是那天大闹庄家丧仪的陈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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