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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玉皇宫外

我乃人间一散仙 月落满江寒 4418 2026-02-14 09:22

  道士做完法事,已是第二天早上。

  老天保佑,总算没出什么状况。

  剩下的便是停灵守孝,只等头七一过,便可以下葬出棺了。

  庄平熬了一晚,整个人状态十分不好,好像受了什么重大刺激,胡子拉碴不说,眼下还一片青黑,精气神几乎散了一半。

  沈元心中诧异,倒是郑宝珠心直口快,先问了出来:“平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一晚上竟似把魂熬没了一样!”

  庄平扯了嘴角,干笑一声:“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累。”说罢,揉了揉额头,似乎强打精神。

  郑父见了,抿了抿唇。

  昨日见庄平连亲爹都不顾,他本来心中有气,如今瞧着对方这副模样,想来定是忧思过甚,便再多的气也消了。

  于是轻轻一叹,倒没再想着训诫什么。

  “平哥儿,若是身子疲乏,就去后院休息,这里一切有我。”

  庄平摇了摇头,道:“郑叔,侄儿还好。反倒是您年纪大了,还跟着我们熬夜,才更该注意!”

  郑宝珠闻言也劝:“是啊,爹,反正道长法事已经做完,宾客也已散尽,这边瞧着应是没什么事了,不如早些回去补眠,有事我再叫你您!”

  郑父摇了摇头,来到沈元身边,说道:“道长,这两日多劳你辛苦!”

  沈元笑了笑,依旧一派光风霁月:“居士客气,不过是贫道分内之事罢了。”

  郑父点点头,问道:“既如此,我便不和道长客气了。这法事酬银,不知是现在给你,还是等头七下葬后再结算?”

  沈元本想说怎样都行,却听郑宝珠道:“自然是越早越好啊,道长还等着银钱用呢。反正一元观离得又不远,爹爹莫非还担心道长收了钱,出殡那日不来了不成?”

  “我自不是这个意思!”郑父皱眉,又训道,“一边玩去,这里哪有你多嘴的份?”

  郑宝珠嘟着嘴,小步挪远了些。

  郑父敛了脸色,颔首道:“既然道长有难处,那我今日就将酬银结与你。原是约定的一两,但昨日道长因主家之故受惊,我便做主再与道长涨五钱如何?”

  庄平听了,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怎的突然涨价?这可没这个规矩!”

  郑宝珠立刻帮腔:“平大哥你还好意思说?道长昨天差点被你小舅子打。人家只是来做法事的,又不是来与你家做沙包!”

  庄平一噎,理亏地嘟囔:“这不是没事嘛……”

  “够了!”郑父一声训斥,堂内皆静,他看了庄平一眼,道,“平哥儿,昨日种种,谁对谁错,你自己心中有数。做人要厚道,便是你爹在这里,定然也是同我一样的想法。”

  “我爹都在棺材里了,当然你们说啥就是啥……”庄平小声嘀咕,见郑父视线又瞥了过来,立马恭敬,“是是,郑叔说的对。”

  说罢,他似面有难处,顿了顿,冲郑父低声道:“郑叔,你来一下,有件事侄儿想同你商量商量!”

  郑宝珠顿时目露警惕,不断给郑父打眼色。

  可郑父却恍若未见,只环视一眼众人,点点头,跟着他往后院去了。

  郑宝珠盯着二人背影,跺了下脚,气鼓鼓道:“该死的庄平,定是又找我爹哭穷去了!”

  沈元好奇道:“我观庄居士家境并不差,缘何要向令尊哭穷?”

  这一问,却似挠到郑宝珠痒处,瞬间捅开话头:“道长,这你可就不知我这位邻居大哥为人了,人家那是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但凡家门口有鸟飞过,都恨不得剜坨鸟屎来添肥……”

  盏茶的功夫,她就已向道人普及了邻居庄平各种奇葩事迹,直至郑父回了厅堂,方才止住话头。

  郑宝珠好奇地觑了觑,却见郑父神色平静,根本瞧不出什么来。

  郑父径直来到沈元身前,从怀中掏出已经提前备好的银子,递给对方道:“劳烦道长清点一下。”

  沈元心中诧异,却也不客气,顺手便接了过来。

  他如今精穷,虽说不受不义之财,但是劳动所得,还是可以收的心安理得。

  因为拥有原身记忆,这银子到了手上,只轻轻一掂,便知是足额足两。

  沈元轻轻一笑,旋即稽首一礼:“多谢居士,如此,贫道愧领了!”

  “道长莫要这般说!”郑父连连摆手。

  郑宝珠问道:“道长,你得了银钱,等会儿要去做什么?直接回山吗?”

  沈元想了想,坦言道:“应该会去镇上采买些东西,顺便去一趟玉皇宫。”

  “玉皇宫?”郑宝珠微愣,“同行是冤家,你去那里干嘛?”

  沈元笑道:“都是同道,何况贫道要在临泉山上建府开观,自然要去拜会一番。”

  “说的也是。”郑宝珠沉吟,忽地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开口,“那道长要不要向导?你觉得小女子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郑父一把扯过女儿的后领,没好气道,“你娘叫你去帮忙,嗓子都快喊哑了,结果你动也不动,尽知道在这扯闲篇儿!”

  “哎呀,爹你轻一点,轻一点!”

  郑宝珠挣扎,一双眼睛依依不舍地看着道人。

  道人两眼望天,直到声音彻底从耳边消失,才垂下头来,同厅内众人一一道别。

  “五日之后,贫道再过来,若是中间有什么问题,也可遣人上山知会一声……”

  “道长慢走,恕不远送!”

  ……

  出了庄家,走过两条街,便到了临泉镇上最大的市场。

  新帝上位,为了规范管理,重新建立起坊市制度,并规定一坊一市,力求便民。

  像临泉这种小镇,按规定得以坊论,自然也划了一块地方,专门做市场。

  不得不说,大卫在民生上,还是费了许多力气的。

  大概是新朝建立不久,百姓安居,一切都在昂扬向上。

  沈元只是在市场门口,并感受到了那种蓬勃的生气。

  就不知百年以后,土地兼并,民生凋敝时,又该是何等样的场景。

  沈元幽幽一叹,迈步入内。

  先去肉档砍了块猪肉,又去铺子里买了口铁锅,最后则是棉被铺盖、针头线脑等一应物什……

  因他着道袍,人又长的英俊,店家瞧着欢喜,都不待他开口,便自动少了银钱。

  可即便如此,他新得的一两五钱法事银,也瞬间少了一多半。

  “唉,善财难舍啊!”

  沈元瞧着缩水到极致的荷包,心痛不已。

  实在是家底不丰,经不起挥霍。

  本来还有许多东西要添置的,这会儿也熄了采购的心思。

  待问明了玉皇宫的方向后,他将东西用包袱皮一卷,扛着就走。

  ……

  玉皇宫建在临泉镇最东头,那里环境清幽,地段极佳,住的多为富户,故而香火历来不衰。

  和离群索居的一元观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元来到玉皇宫门口时,已是当天下午,隔老远知客道士就迎了过来。

  “居士瞧着是生面孔,可是来上香?”

  沈元心说这小道士眼神不好吗?莫非就没看到我身上的道袍?

  他面上不动,稽首一礼:“道长客气,我非居士,乃是道人!”

  “道……道人?”

  知客道士一愣,上下打量了沈元一眼,见他扛着包袱,背着铁锅,怎么瞧都像是贩夫走卒之辈。

  唯一有点像道士的,也就一身道袍。

  可如今天下崇道,百姓着道袍者多不胜数,真不算什么稀罕事。

  知客道士忙忍着心头怪异,行礼道:“啊,竟然是道长,失敬失敬!”

  沈元亦跟着还礼。

  双方互相见礼后,知客道士问道:“不知道长尊讳,在何处修行?”

  “贫道沈元,如今忝为一元观住持!”

  “一……一元观?”知客道士震惊,有些不确定道,“不会是临泉山上那个一元观吧?”

  “正是!”

  知客道士咽了口唾沫,再看沈元时,眼神都有些止不住地复杂。

  又见他浑身行囊,似是猜到什么,便问道:“那沈道长今日来,可是要挂单?”

  “贫道已经住在了一元观,今日过来只为拜访,并非挂单!”沈元耐心解释。

  知客道士心下一松,这才道:“此事小道做不了主,得去通禀一番,烦请道长稍待!”说罢,便转身入了观中。

  自始至终,竟都未曾想过引沈元入内休息。

  沈元轻叹,却也不恼,便在旁边寻了处台阶坐下,将包袱搁在一边。

  此时,玉皇宫后殿一方静室内。

  住持玄清子正在品茶,前方铜鼎燃着熏香,青烟缭绕,满室宜人。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他眉头一皱,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知客道士连忙止步,恭敬行礼,旋即才向住持说明来意。

  玄清子举杯的手一顿,诧异道:“如今天下道争如火如荼,他一个正一的道士,来我全真道观做甚?”

  知客道士回道:“弟子也是这般觉得,只是他举止有礼,并不像故意来找麻烦的,故而弟子不敢擅专,只得前来禀报!”

  玄清子点了点头:“你做的对,这位沈道长我曾听人聊起过,据说是去年道考第一。但不知那群正一道士是怎么想的,这样的好苗子,居然被派到这个穷乡僻壤来,近乎发配……”

  顿了顿,他忽地扭头问:“他真说是来拜访的?”

  “是!”知客道士小声询问,“住持可是要见?”

  玄清子沉默了会儿,半晌,摇了摇头:“算了,与他不熟,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你寻个借口将人打发了吧!”

  “是!”

  知客道士有些失望,躬身应了一句,转身欲走时,却又被玄清子叫住。

  他不禁面露疑惑,就听自家住持道:“天下道门是一家,虽说如今分了正一、全真之别,但礼数还是不能缺。那一元观荒了十几年,这位沈道长想来定是生活困苦之时,你且支几升米粮与他,再将人好生劝走吧!”

  “是!”

  ……

  片刻后,玉皇宫外。

  “沈道长见谅,今日观中来了贵人,住持正在陪客,恕我等不能接待。”

  知客道士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中布袋往前一递,道:“不过住持吩咐,支了三升粟米与您聊作心意,还望道长不要嫌弃。”

  沈元看了一眼道士,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布袋,忽地轻轻一笑,道:“道长客气,不过贫道今日来此,并非为了打秋风,既然住持不得空,那贫道下次再来拜访吧!”

  说罢,他稽首一礼,看也不看对方,转身便走,迎着挂在山头的夕阳,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知客道士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有些费解地挠了挠头。半晌,才拎着布袋,缓缓步入了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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