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通天不可能签押封神榜
“就挠你脚心半炷香吧。”
石矶惊呼一声,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试图抽回脚,但刘郎握得很紧,指尖划过柔软的脚心,那痒意直冲天灵盖。
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尖锐又癫狂,在白骨洞天里回荡。
刘郎一边挠,一边在心里默念:
必须强调,这只是正当的,合理的,有助于同门改正错误的惩戒手段。
…
一炷香后。
云端之上,罡风猎猎。一团白云托着数道身影。正朝着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师妹,我早就想要到截教金鳌岛一趟。”
刘郎站在云头,青衣道袍被风吹得向后飘扬,两鬓长发飞舞。
他身旁,石矶依偎着他,一只手紧紧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
赤足踩在云絮上,脚踝处的银铃随着罡风微微作响。
她身后半步,碧云和彩云两个道袍小少女并肩而立,小脸紧绷。
显然对即将前往的圣人道场既敬畏又紧张。
最后头,老牛也四蹄踏云,拉着那辆简陋的牛车,鼻孔里喷着白气,牛眼瞪得溜圆。
刘郎望着前方越来越开阔的海天一线,心中豪情油然而生。
他发誓,他真的不擅长到处乱跑。
只要踏进去金鳌岛,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被王母追杀,被病娇师妹当收藏品,被卷入莫名其妙的宿命劫数了。
他要苟在那里,闭关,听道,躲到封神结束,打死也不出来!
“师兄,其实啊,金鳌岛也没什么特别的。”
刘郎侧头看她,石矶依然挂着那副苍白明媚的笑容,依偎着他的手臂。
目光却有些飘忽,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但刘郎敏锐地察觉到她挽着自己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些。
“无非是灵气浓郁些,同门多些,教主师尊偶尔讲道罢了。”
“我在那儿待过很久……很久,后来就自己出来,寻了骷髅山开辟道场。”
石矶心里黯然,她以为,教主师尊从紫霄宫回来,让大家闭门静诵黄庭。
便是默许了封神榜上的宿命包括她石矶,包括碧云彩云,或许还有无数外门弟子。
都成了这场大劫中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她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师尊,感情本就复杂,有崇敬,有感激授道之恩,也有失落。
“嗯?”
石矶忽然抬头,眉头微蹙。
几乎同时,刘郎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前方,原本晴朗浩瀚的东海天穹,陡然阴沉下来。
并非乌云汇聚,而是一种更纯粹,更令人灵魂战栗的压抑。
仿佛整个天地都屏住了呼吸,无形的肃杀之气从极远处弥漫开来,连吹拂的罡风都凝滞了。
“吾,通天,绝不可能签那封神榜!尔等速速滚出金鳌岛!”
“师弟,你我三清本是一体,你的心情为兄岂能不知?然大势如此,天道有感,劫数已生。”
“你截教弟子众多,良莠不齐,沾染红尘杀劫亦是天数,你切莫意气用事,需知顺天者昌。”
那声音并不十分响亮,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能直接震荡元神。
刘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眼前金星乱冒,脚下云团都晃了晃。
老牛更是哞地惊叫一声,差点从云头栽下去。
紧接着,一个相对温和,却同样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不急不缓,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声音…劝说的意味很浓。
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仿佛早已洞察一切的淡漠。
刘郎浑身一震,不明觉厉。
但通天,师弟,三清,封神榜这几个关键词砸下来,他再迟钝也猜到了!
“那是……”
他声音有些发干。
石矶脸上的灿烂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猛地站直身体,松开刘郎的手臂,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她先是低头,肩膀颤抖,旋即猛然抬头。
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近乎狂喜的强烈光芒!
“是师尊…是教主师尊,另一个是玉虚宫,元始天尊!”
刘郎倒吸一口凉气,圣人要打起来了?
“通天师弟,你不要执迷不悟,你截教门下万仙,多为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根性浅薄,福缘稀薄,本非我玄门正道。”
“如今劫数临头,合该他们上榜应劫,补全天庭神位,亦是功德。”
“你又何须为了这些披毛畜生,逆天而行,自误误人?”
“你!”
通天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意冲天,震得方圆万里海面凭空炸起无数巨浪。
“元始!你欺人太甚!我通天再说一遍!”
“我,绝不认命!绝不签那狗屁封神榜!尔等欺我截教,那就打!”
“轰!!!”
天地间的压抑感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并非雷霆,并非风暴,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愤怒。
刘郎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栗,仿佛置身于两座即将碰撞的太古神山之间,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仅仅是圣人含怒的喝问余波,就让他头晕目眩,仙力运转滞涩,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
这就是圣人,仅仅声音,就能让地仙崩溃!
难怪阐教十二金仙急匆匆往东海赶,这哪是普通拜访,分明是上门逼宫助威来了。
是要以势压人,逼通天教主就范!
刘郎脑子飞快转动,后续的万仙阵,诛仙阵,虽然打得惨烈,但战场也没设在金鳌岛啊。
这里不是应该相对安全吗,说好的苟在金鳌岛安全无忧呢?
石矶激动得语无伦次,她紧紧抓住刘郎的衣袖,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师尊他没有放弃我们,他没有默许宿命,他在为我们争,不惜和元始师伯撕破脸。”
“师兄,是我想错了,师尊他没有放弃我们!”
刘郎看着激动得近乎疯魔的石矶,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被圣人威压震慑的心神,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道:
“通天教主的性格,怎会是怕事退缩之人,又怎会轻易放弃门下弟子?”
“这场大劫,若真到了截教覆亡的地步。”
“他可是敢重炼地水火风,不惜打破洪荒,重衍混沌的。”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封神演义最后那惨烈而决绝的一幕。
这话他说得极轻,但石矶听清了。
“重衍混沌,打破洪荒?”
“这果然是教主师尊会做出来的事呢,我还以为他成圣已久,早已太上忘情。”
“不会在意我们这些披毛畜生的生死…”
…
“哼,执迷不悟,既如此,便休怪为兄不念三清情面!”
“少废话!你既携弟子登门,便已存了做过一场之心!诛仙剑阵,起!!!”
“锵!!!”
四道惊天动地的剑鸣,撕裂苍穹!
东方,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杀伐之气冲霄汉,万物凋零!
南方,赤色剑光焚天煮海,无尽烈焰仿佛要燃尽因果!
西方,白色剑光锋锐无匹,似能斩断时空,破灭万法!
北方,黑色剑光深邃幽暗,吞噬一切生机,终结所有!
四色剑光于东海深处交汇,形成一个笼罩不知多少万里的恐怖剑域!
剑域之中,地水火风隐隐有重归混沌之象!
“是师尊的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的无上杀阵!师兄你看到了吗?”
“师兄,我们速速前去,为师尊助阵,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阐教伪君子看看,我截教并非无人!”
刘郎:“!!!”
他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助阵?
给圣人打架助阵?
他一个地仙小虾米,去给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的战场助阵?
必须强调,他刘郎绝对不是怕。
他只是……忽然想念骷髅山,对一定是这样,他得回去看看,绝对不是临阵脱逃。
然而,他这番欲言又止的表现,落在正处于极度激动的石矶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石矶看着他紧绷的脸色,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她凑到刘郎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激动得发颤。
“师兄你是不是也气坏了,是不是也想出手,给那元始一点颜色看看?”
“只是顾及身份,不好直接参与圣人争斗?”
她用力摇晃刘郎的手臂,眼睛亮得吓人:“我就知道,师兄你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怒涛汹涌!”
“你这副隐忍克制,却又忍不住杀意沸腾的模样,瞒不住我的!”
刘郎:“……”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被误会是炼虚合道巅峰装作洪荒大能这种事情,他突然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