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
腾喊了一声。
保没动,眼睛还盯着石板上的手印。
“保!”腾一把攥住他手腕,翻过来。
五颗脑袋凑上去。
保食指指尖那星绿泥,在太阳底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你刚才摸啥了?”宏声音发颤。
保摇头:“我没摸。”
“那这是啥?”
“我真不知道。”
陈蹲下,掰了根草茎,小心把那点绿泥刮下来。
草茎尖儿碰到泥的瞬间,绿光灭了。
灭了。
就跟谁按了开关似的。
六个人互相看了看。
余往后缩了一步:“这山有毒吧。”
“不是山有毒。”陈站起来,盯着草茎,“是这泥见光就死。”
“见光死?”鸿嘴又贱了,“那咱是不是也得天黑前下山?”
没人接茬。
腾松开保的手,转身绕着石板转了一圈。
石板斜插的角度有点怪,像是被人从土里翘起来过,又没完全拔出来。
他蹲下,手在石板底部摸了一把。
凉的。
不是石头的凉。
是金属的那种凉。
“这底下有东西。”腾站起来,“搭把手。”
五个人愣了一秒。
宏先动了。他一咬牙,双手扣住石板边缘:“来。”
六个人,十二只手,抠住石板边沿。
“一、二、三——”
石板动了。
土哗啦啦往下掉,石板一点一点被掀起来。
掀到半人高的时候,保突然喊:“停!”
六个人卡在那儿,石板悬在半空。
保蹲下去,脸凑近石板底部。
灰扑扑的石面上,刻着一排数字。
不是手刻的那种歪歪扭扭的字。
是印刷体。
方方正正,标准的车牌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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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牌?”鸿瞪眼,“这玩意儿刻石头上?”
“谁的车?”余问。
“我哪知道。”
陈掏出手机,对着那排字拍了一张。
快门声刚落,石板突然往下一沉。
六个人没反应过来,石板已经压回去了。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扬起。
六个人呛得直咳嗽。
等灰散了,石板纹丝不动地斜插在原地,跟没动过一样。
“刚才……”宏喘着,“刚才是不是谁松手了?”
“没人松手。”腾盯着石板。
六个人同时松手,石板不可能只往下沉那么一点。
除非——
除非底下有东西在拽。
腾往后退了一步。
其他五个跟着退了一步。
六个人站在两米开外,盯着那块灰扑扑的石板。
“海A。”鸿突然开口,“海是哪儿的简称?”
“滨海。”陈说,“隔壁省。”
“咱这儿离滨海八百公里。”宏接话,“这车牌跑这山上刻着?”
保没说话,低头摆弄手机。
按开机键,没反应。
再按,还是没反应。
“废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你那破手机本来也该换了。”鸿说。
“我上个月刚换的。”
鸿闭嘴了。
腾盯着石板,脑子里转得飞快。
滨海的车牌,刻在三百公里外的无名山上,埋在石板底下。
谁刻的?
什么时候刻的?
刻给谁看?
“腾。”陈走到他旁边,“你看这山像什么?”
腾抬头。
山顶的土埂围成圆圈,他们站在圆圈边缘,石板斜插在圆圈正中间。
像靶心。
他们站在靶子边上。
“下去。”腾转身。
这次没人废话。
六个人往山下跑。
跑了没几步,保突然停下。
“怎么了?”宏问。
保没答,盯着右侧那棵矮松。
松树干上,钉着一块铁皮。
铁皮生锈了,但上面的字还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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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石板底下一模一样。
“卧槽。”鸿的声音发飘。
腾没停,继续往下跑。
又跑了几十米,路边一块石头。
石头表面,刻着那排字。
再往下,一棵枯死的树桩。
树桩断面,钉着那块铁皮。
每隔二三十米,就有一个。
车牌号像路标一样,一路往山下延伸。
六个人跑到半山腰,终于停下来。
弯着腰,双手撑膝盖,喘得说不出话。
余第一个直起身:“这特么……”
“别说话。”腾抬手。
安静了。
风声。
鸟叫。
还有——
远处,山下,隐约传来一声发动机的轰鸣。
像有人在点火。
六个人同时往山下看。
山脚土路边,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看不清牌子,看不清型号。
只能看见车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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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开着。
驾驶座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