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透，窗户纸泛着灰蒙蒙的光。他坐起来，揉了揉脸，脑子里那几条计划还在转。今天得去老杰克那儿帮忙，顺便看看唐三那边的情况。

　　他下床，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水很凉，激得他清醒了些。

　　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外面空气有点潮，带着露水的味道。村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叫。凌夜沿着土路往村中央走，脚步很轻。

　　老杰克家就在老槐树旁边，木门虚掩着。凌夜推门进去，看见老人正在院子里收拾农具。

　　“小夜来了？”老杰克抬起头，笑了笑，“这么早。”

　　“嗯。”凌夜走过去，“今天要做什么？”

　　“帮我把这些锄头磨一磨。”老杰克指了指墙角那堆生锈的工具，“还有，后院的菜地该浇水了。”

　　凌夜点点头，蹲下身开始干活。

　　磨刀石很粗糙，他拿起一把锄头，沾了点水，一下一下地磨。金属摩擦的声音很刺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特别响。

　　老杰克在旁边整理种子袋，时不时看他一眼。

　　“小夜啊，”老人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总往后山跑？”

　　凌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他继续磨，“去捡点柴火。”

　　“后山深了有野兽，你小心点。”老杰克声音低了些，“别走太远。你爹娘走得早，爷爷就盼着你平平安安的。”

　　凌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老杰克是真心关心他。这老头善良，淳朴，对村里的孩子都很好。凌夜感激这份温情，但也只能保持距离。他的路不一样，不能把老人卷进来。

　　磨完锄头，他去后院浇水。

　　菜地不大，种着些白菜和萝卜。凌夜拎着木桶，一瓢一瓢地浇。水渗进土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干完活，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老杰克从屋里拿出两个窝头，塞给凌夜一个。“拿着，路上吃。”

　　“谢谢爷爷。”

　　凌夜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很硬，但能填肚子。

　　“唐三那孩子，”老杰克忽然说，“他爹答应让他去诺丁城了。下个月就走。”

　　凌夜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

　　“哦。”他咽下嘴里的东西，“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老杰克叹了口气，“那孩子有天赋，不该埋没在村里。你……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人各有命。”

　　凌夜没接话。

　　他知道老杰克在安慰他，怕他因为武魂的事自卑。但他真的不在乎。诺丁学院，工读生，那些都是唐三的路。他有自己的路。

　　吃完窝头，他帮老杰克把农具搬进屋，然后告辞离开。

　　走出院子，他拐了个弯，往村后的小山包走去。

　　---

　　小山包离村子不远，爬上去大概要一刻钟。凌夜走得不快，眼睛看着脚下的路，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快到山顶的时候，他放轻脚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到前面那片空地。

　　唐三在那儿。

　　六岁的孩子，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正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慢，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动作很流畅，气息绵长，明显是在修炼某种功法。

　　玄天功。

　　凌夜盯着看了一会儿。

　　唐三的修炼很专注，完全没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双手结印，放在膝盖上，周身隐约有淡淡的白色气流在流转。那气流很微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凌夜的精神力已经加到11.3，比普通人强出一截。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流里蕴含的能量，虽然量不大，但很精纯。

　　这就是主角的起点。

　　凌夜没什么嫉妒的情绪，只是冷静地观察。他知道唐三会成长得很快，会有很多奇遇，会认识很多人。但那跟他没关系。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唐三的轨迹和原著吻合，这样他就能更好地规划自己的路。

　　看了一会儿，他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一股极淡的气息从山下飘了上来。

　　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但凌夜的精神力捕捉到了。

　　那气息……很重。

　　像山一样沉，像海一样深。明明只是一丝泄露出来的余波，却让他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心脏跳得快了一拍，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山下铁匠铺的方向。

　　铁匠铺离小山包不远，隔着几百米。从这儿能看到那间破旧的木屋，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

　　气息就是从那儿来的。

　　唐昊。

　　凌夜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唐昊是封号斗罗，知道他很强，但真正感受到那股气息的时候，还是被震住了。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只是日常状态下自然泄露的一点点。

　　可就这么一点点，已经让他感到窒息。

　　他站在原地，没动。

　　精神力高度集中，仔细感知着那股气息。如山如岳，深不可测。里面还夹杂着某种……死寂的味道。像是燃烧过的灰烬，冷透了，没一点温度。

　　凌夜忽然想起原著里的描述。

　　唐昊在圣魂村颓废了六年，每天喝酒打铁，像个废人。可废人不会散发出这种气息。

　　他盯着铁匠铺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沿着小路往下走。

　　脚步很稳，但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走到山脚，他拐上通往村子的土路。铁匠铺就在路边，他得从门口经过。

　　凌夜放慢脚步，眼睛看着地面，假装只是路过。

　　离铁匠铺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木门忽然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出来。

　　唐昊。

　　他穿着脏兮兮的粗布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手里拎着个酒壶，眼神浑浊，像是没睡醒。他走到门口，仰头灌了一口酒，然后抹了抹嘴。

　　凌夜继续往前走，没抬头。

　　但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唐昊的目光扫了过来。

　　很随意的一瞥。

　　凌夜的精神力却猛地一紧。

　　那目光……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一眼。可凌夜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凉意，像有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他的意识表层。

　　不是攻击，只是感知。

　　唐昊在看他。

　　凌夜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从铁匠铺门口快步走过。他没回头，一直走到拐弯处，才稍微松了口气。

　　后背有点湿。

　　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让他清醒了些。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虽然短暂，却让他真切感受到了顶级强者的恐怖。唐昊甚至没动用魂力，只是随意的一眼，就让他如临大敌。

　　如果唐昊认真感知呢？

　　如果他发现了系统的存在呢？

　　凌夜不敢想。

　　他擦干脸，拎着水桶往回走。脑子里那几条计划又转了起来，但这次多了一条——绝对，绝对要避免引起唐昊的任何注意。

　　所有异常行为，必须在远离村庄的后山深处进行。

　　不能急。

　　要更小心。

　　---

　　傍晚，凌夜又去了后山。

　　这次他没往深处走，只是在边缘地带转了转，捡了些柴火。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走到一片背阴的坡地，准备歇会儿。

　　坡地上长着些杂草，石头很多。

　　凌夜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半个窝头，慢慢吃。

　　吃着吃着，他忽然注意到脚边的泥土颜色不太对。

　　正常的土是黄褐色，可这一片……有点发黑。

　　不是那种肥沃的黑土，而是带着点暗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股极淡的腥味。

　　很淡，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凌夜皱了皱眉，沿着那片发黑的泥土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几米，黑土的范围扩大了，周围的植物也长得奇形怪状。

　　有几株草，叶子是紫黑色的，边缘带着锯齿。还有几朵小花，花瓣是惨白色的，花心却是深紫色。

　　这些植物……不太正常。

　　凌夜停下脚步，调出系统面板。

　　【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

　　【分析中……】

　　【能量属性：毒】

　　【纯度：高】

　　【残留时间：约3-5年】

　　【初步判断：封号斗罗级别毒属性魂力侵蚀痕迹】

　　毒属性魂力。

　　封号斗罗级别。

　　凌夜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独孤博。

　　毒斗罗。

　　原著里，独孤博在落日森林有个药园，里面种满了毒草和仙草。但圣魂村离落日森林很远，他怎么会在这儿留下痕迹？

　　凌夜想了想，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片坡地背阴，潮湿，确实适合毒草生长。也许很多年前，独孤博路过这里，或者在这儿停留过一段时间，留下了这些毒属性魂力侵蚀的痕迹。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几株紫黑色的草。

　　叶子很厚，表面有层细密的绒毛。他不敢碰，只是用树枝轻轻拨了拨。

　　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特殊植物：紫腥草】

　　【特性：低阶毒草，可炼制基础解毒剂或毒药】

　　【生长环境：毒属性魂力残留区域】

　　【建议：采集需谨慎，避免直接接触】

　　凌夜盯着那几株草，看了很久。

　　毒草。

　　毒斗罗。

　　这算是个伏笔吗？他不知道。但既然发现了，就不能无视。他需要信息，需要知识，需要一切能让他变强的东西。

　　毒理，仙草，这些以后都可能用得上。

　　他记下了这片坡地的位置，然后站起身，往回走。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一点暗红色的光。凌夜背着柴火，沿着小路下山。脑子里那几条计划还在转，但这次多了些新的东西。

　　唐昊的威胁。

　　独孤博的痕迹。

　　还有……神界。

　　他忽然想起系统激活时的提示——【斗罗神级加点系统】。

　　神级。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凌夜不知道。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的要深。武魂殿，封号斗罗，神界……一层一层的规则，一层一层的束缚。

　　他要打破这些，就得先了解这些。

　　走到村口，天已经黑透了。

　　凌夜把柴火放到自家屋后，然后推门进屋。屋里很暗，他没点灯，直接走到床边坐下。

　　调出系统面板。

　　【姓名：凌夜】

　　【年龄：6】

　　【魂力：6.6】

　　【体魄：8.8】

　　【精神力：11.3】

　　【武魂：黑刃（纯度2%）】

　　自由属性点：0

　　任务栏空着，要等明天早上才会刷新。

　　凌夜关掉面板，躺下。

　　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几条计划转得更快了。

　　日常任务继续做。

　　属性点继续加。

　　后山深处要去探。

　　魂兽要杀。

　　魂环要获取。

　　唐昊要避开。

　　独孤博的痕迹要留意。

　　神界的规则……要慢慢摸清。

　　一切都要悄悄进行。

　　不能急。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窗外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